松烟山,血狼帮总舵。
    这座山头比枫林山要高出一截,山势也更险峻。
    半山腰处依山建著一片石殿,黑瓦灰墙,格局粗獷,远远望去,像一头伏臥的恶狼。
    血狼帮的构架不算复杂。
    帮主梁鼎坐镇总舵,统揽全局。
    左右二堂分驻两翼,各司其职。
    左堂名为血锋堂,专司对外征伐、抢夺地盘,堂主梁錕,为梁鼎族弟,练气五层,性格沉稳,是帮主的左膀右臂。
    右堂名为铁骨堂,负责经营產业、打理矿脉,堂主崔彬,也是练气五层,脾气暴躁,手下一帮兄弟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两堂之下各有若干练气前期的帮眾,加上帮主梁鼎本人,血狼帮共有三名练气中期、七八名练气前期,在清河县一带也算排得上號的势力。
    此刻,左堂正殿里,一个帮眾跌跌撞撞衝进来,神色十分慌乱。
    “梁、梁堂主!不好了!”
    梁錕正在看帐簿,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崔横的魂牌……裂了!”
    梁錕手中的帐簿猛地合上。
    血狼帮这种老牌势力,自有手段知晓核心成员的生死。
    每位堂主和重要弟子,都会留一块魂牌在总舵,人死牌裂,绝无错漏。
    崔横死了。
    梁錕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
    他当然知道崔横被派去做什么。
    斩蛇岭那条矿脉,是崔彬那边的人先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上报帮里,就急急派了儿子去盯著。
    他当时就提醒过崔彬,陈家虽是小族,但最近风头正劲,还是先探探虚实再说。
    崔彬不听,非说机不可失。
    现在好了,连儿子都折了进去。
    “最近陈家確实发展得很快……”梁錕喃喃自语,“能从清河县站稳脚跟,又在大青山那场乱子里全身而退,看来不是运气。”
    梁錕嘆了口气。
    “可惜了,一条好矿脉,还没捂热就被人抢了回去。”
    最近从斩蛇岭运回来的几批矿石,都是上好的玄铁原矿,纯度不低。
    这条矿脉的规模,估摸著恐怕不小。
    “去告诉崔堂主,让他別衝动。”
    梁錕沉声道,“陈家敢这么张扬行事,怕是早有准备,贸然打上门去,吃亏的只能是咱们。”
    那帮眾苦著脸:“崔堂主已经知道了,怒气衝天,说什么也要去斩蛇岭……小的来报信时,他已经……已经带人出发了。”
    梁錕脸色一沉,暗骂一声莽撞,大步往外走。
    “去通知帮主,我看能不能先將他拦下。”
    ……
    斩蛇岭,矿场。
    崔横和孙七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一旁,用草蓆草草盖著。
    陈清薇四人,將矿场上开採出来的玄铁原矿清点了一遍。
    又沿著矿脉走势粗略探查。
    心中大致有数。
    这条矿脉的规模,比预想中还要大。
    从露出的矿脉走向看,至少能开採三五年。
    而且矿石纯度不低,品质上乘。
    若能妥善经营,对陈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二姐,你看这个!”
    陈清松的声音从矿坑边传来,带著几分惊奇。
    陈清薇走过去,见他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个小小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著一只拳头大小的灵兽,浑身棕灰色,圆滚滚的身子,尖尖的嘴巴,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正警惕瞪著他们。
    “这是……”
    陈清薇凑近看了看,却是说不出究竟。
    她对这种奇珍异兽,向来了解不多。
    不过能被刻意放在此处,还用笼子关子,想来必有缘由。
    倒是一直比较沉默的苏芷,这个时候跟了过来,只是一眼,便面露讶色。
    “这好像……是一种名为噬金鼠的灵兽!”
    “噬金鼠?”陈清松来了兴趣。
    苏芷点点头,解释道:“一种专门吃各种金属、铁矿的灵兽,別看它个头小,寻矿的本事却是一绝,哪里有矿脉,它一闻就知道。”
    陈清薇看向笼子里的噬金鼠,若有所思。
    看来血狼帮能找到这条矿脉,靠的就是这个小东西。
    “你懂的倒是不少。”
    苏芷微微一笑,有些靦腆:“师父生前喜欢收集各种杂书,我跟著看了些,清薇师姐若是感兴趣,改日我让人把那些书送到枫林山上去。”
    她称呼陈清薇为“师姐”。
    虽然年纪比陈清薇大,但药王谷主动依附陈家,她又是晚辈弟子,这样叫倒也合规矩。
    陈元朗待他们不薄,既提供庇护,又让他们保留极大的自主权,他们只需按时上缴一部分灵药和灵石即可。
    周明远和苏芷对此心存感激,平日里对陈家的人都很恭敬。
    陈清松蹲在笼子前,伸手想去戳那噬金鼠。
    小傢伙齜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威胁声,逗得他直乐。
    “二姐,这小东西挺有意思,带回去养著唄!”
    陈清薇隨意点了点头。
    枫林山已经养了一条灵鱼,吐出的灵露,对他们兄弟姐妹三人大有益处。
    多养一只灵鼠,也算添个热闹。
    她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矿石,又看了看矿坑深处黑黝黝的洞口,正要说什么,笼子里的噬金鼠忽然躁动起来。
    “吱吱吱!”
    它在笼子里上躥下跳,吱吱乱叫,两只小爪子扒著笼子栏杆拼命抓挠。
    “它怎么了?”
    陈清松嚇了一跳。
    “不会是只病老鼠吧?”
    苏芷盯著噬金鼠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这……好像是找到了珍稀灵矿的表现。”
    “珍稀灵矿?”
    陈清薇也將视线投了过来。
    苏芷斟酌著道:“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说噬金鼠在遇到品质极高的珍稀矿脉时,似乎会表现得异常兴奋。”
    陈清薇表示怀疑。
    “若是如此,血狼帮那两人早就寻去了,又岂会等到我们?”
    苏芷缩了缩脖子,亦是有些尷尬。
    “这噬金鼠,本就算极为冷门的灵兽,相关知识,我也不太敢確定,不过若是为真,血狼帮那两个人,还真未必知道。”
    一旁听著的陈清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抓著陈清薇的袖子就摇:“二姐!进去看看唄!万一里面真有好东西呢?”
    陈清薇犹豫了一下。
    山上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周围也搜过了。
    见陈清松挤眉弄眼,也是无奈嘆气,对苏芷和周明远说道,“你们在外面看著这些流民,我和清松进去看看,有事立刻招呼。”
    陈清松欢呼一声,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打开笼子,把噬金鼠捧在手里。
    那小东西一得自由,马上从他掌心跳下来,嗖地躥向矿洞深处,速度极快。
    “哎,別跑!”
    陈清松连忙追上去。
    陈清薇提剑跟上,两人一鼠,很快消失在矿洞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