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金鼠一钻进矿洞,便如鱼入水,速度快得惊人。
    它四爪翻飞,在坑道中左拐右窜,小小的灰影在黑暗中时隱时现。
    陈清松施展《电光雷闪步》,身形如风,堪堪能跟上,但每过一个弯道都要慢上半拍,好几次差点跟丟。
    这矿洞本就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除了人工开凿的坑道,还连著大片天然形成的溶洞。
    石笋倒悬,暗河纵横,岔路多得跟蜘蛛网似的。
    陈清薇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庆幸。
    难怪崔横那两个人,就算察觉到了噬金鼠的异样,也不敢放它出来。
    一来是对这灵兽的习性不了解,二来……这地下溶洞如此复杂,一旦放出去,十有八九是追不回来的。
    “二姐!这边!”
    陈清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已经有些远了。
    陈清薇加快脚步,循著声音的方向追去。
    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跡越少。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陈清薇终於追上了陈清松,踏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之中。
    这地方大得出奇。
    穹顶高悬,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滴答的水声,空旷得让人心里发虚。
    修士目力虽比凡人强出许多,但在这等彻底黑暗的环境,也只能看清身前数丈的距离。
    再往前,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陈清薇心头微沉。
    噬金鼠那么小一点,陈清松能一路跟到这里,已经是本事了。
    再往前,万一跟丟,在这地下迷宫里找一只老鼠,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正想著,前方陈清松的呼喊声忽然消失。
    陈清薇连忙加快脚步,绕过一根巨大石柱,眼前豁然开朗。
    溶洞在此处收窄,形成一个不大的石室。
    陈清松蹲在石室中央,手里捧著那只噬金鼠,正低头看著地上什么东西。
    那小东西被他捏著,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吱吱乱叫,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发现什么了?”
    陈清薇走过去。
    陈清松指了指地上,嘟囔道:“就这?找了半天,就这?”
    地上是一块方石。
    那石头约莫磨盘大小,四四方方,嵌在地面,大半截埋在土中,只露出一个顶面。
    石色青灰,表面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打磨过。
    噬金鼠被陈清松捏在手里,脑袋却拼命往方石的方向伸,小爪子在空中扒拉,显然对这石头执念很深。
    陈清松把那块方石顶面扣下一角,隨手一捏,碎屑簌簌落下。
    “普通的石头嘛。”他撇嘴。
    陈清薇却没有接话,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块方石。
    石质確实普通,就是山中最常见的青石。
    但这形状……未免太规整了些。
    上下左右,稜角分明,与周围的岩层格格不入。
    “你不觉得……这石头有些奇怪?”她道。
    陈清松听她这么一说,凑近了看,也品出些不对来。
    “確实,这周围都是钟乳石、碎岩,就它方方正正的,跟谁砌的砖似的。”
    他眼睛一亮,“难道宝贝在石头下面?”
    左右也无他事,两姐弟对视一眼,都起了查个水落石出的心思。
    陈清薇不再犹豫,飞剑出鞘,绕著方石边缘切了一圈。
    陈清松则將噬金鼠重新扔进笼子里,灵力覆在双手,直接刨土。
    修士做这种活计,比凡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泥土翻飞,石块滚动,不消片刻,那方石周围的土便被清了个乾净。
    石头见了底。
    果然是规规整整的一块,从上到下,方方正正,如同一个巨大的石墩,稳稳地坐在地面上。
    “二姐,你看!”
    陈清松指著方石底部,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
    那里,一截细细的根茎从石底探出来,白生生,嫩乎乎,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
    隨著泥土被掘开,飘出一股清香。
    那香气闻上去淡淡的,却让人口齿生津,浑身舒泰。
    陈清薇心中一动,示意陈清松住手。
    两人合力將方石挪开。
    石头底下,密密麻麻的根须纠缠在一起。
    根须间裹著几颗指节大小的块茎,白白胖胖,晶莹剔透。
    陈清薇拨开根须,辨认片刻,眼睛亮了。
    “这是……茯苓根!”
    陈清松凑过来:“啥东西?”
    “一种灵药。”
    陈清薇压低声音,“服之可滋养经脉,效果虽然比不上涂央鱼的灵露,但对练气期的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斩蛇岭附近灵气稀薄,也就只能种种灵米,根本不適合这种灵药的生长。
    这茯苓根是怎么长在这里的?
    两人將茯苓根小心採集起来,又往下挖了挖。
    泥土翻了个遍,却再不见其他东西。
    陈清松有些失望,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却落在方石上移不开。
    “二姐,你说……噬金鼠是在这石头前面停下的吧?”
    陈清薇点头。
    陈清松来了精神,凑到方石前左看右看:“这石头方方正正的,本身就不像是凡物,我在柳爷爷收藏的书里看过,说有些异石,內里会温养出宝物来,这茯苓根长在石头根处,说不定就是受了这石头的影响。”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拍大腿:“你看咱们家塔灵前辈,旁边不也伴生了一条涂央鱼?这石头说不定也是个宝贝!”
    陈清薇被他说动。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方石形制规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茯苓根又偏偏长在它下面,要说一点关係没有,確实说不过去。
    “你毛手毛脚的,在旁边看著。”
    她按剑起身,“我来。”
    陈清松乖乖退到一旁。
    陈清薇深吸一口气,飞剑入手,小心翼翼削向方石。
    剑锋过处,石屑纷飞,如削豆腐。
    她不敢用力过猛,一层一层,生怕伤了里面的东西。
    石料片片剥落,方石越来越小。
    陈清松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削了半天,石料去了大半,中间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团。
    什么都没有。
    陈清薇眨了下眼,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却在这时,笼子里一直不怎么安分的噬金鼠,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陈清薇手一抖,剑锋削过石心。
    她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手感不是很对。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陈清松闻声凑了个大脸过来,探头往石心处看。
    哧!
    一道细如人指的清泉,从陈清薇剑锋划破处直直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滋在陈清松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