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梅城,
    雨还在下,也幸好因为道真的原因,將老鱉和青蛇的问题给解决,避免了黑河沿途百姓遭难。
    但即便是这样,这连绵不断的大雨依旧在云梅城形成了不小的洪涝,许多地势低洼的地方都被淹,不得不转移。
    同时,在云梅城辐射范围內的黑河河段的百姓也被紧急转移到了外城之中。
    云梅城的军队都被调度起来治理水患,新增了许多的沟渠、引水道才勉强让城內的水消下去。
    谢天望著远方的天空,目光忧虑,这场大雨已经下来半个月,外城已经人满为患,紧急开闢了一些住所才將那些人安顿下来。
    黑河的水位已经超过了歷年最高的水位,隨时都有漫出来的可能。
    谢家庭院中,
    谢寧一身红衣,此时正在雨幕之中练剑,她周身的气血和灵机將周围蒸腾出了一片乾燥的空地,雨水不能侵。
    红衣飘飘,剑鸣清越,不时还有术法被捏出。
    谢寧走的是双路同修,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但同样的实力也更强,倘若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谢家已无人是其对手。
    屋內,道真盘坐蒲团之上,面前摆放著案桌,茶香裊裊。
    道真的目光穿过珠帘落在谢寧的身上,这段时间谢寧基本都在道真这里,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道真会不时指点谢寧道术。
    谢寧也很好奇道真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地,展现出来的比他那位云游的师父厉害得太多了,以往自己在道术上的疑惑自己师父还需要思考好一会,道真则是直接点出其中要害。
    谢寧感觉自己的道术在这段时间內突飞猛进。
    老鱉静静地趴在案桌前,望著正在练剑的谢寧,语气带著一些感慨:“真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它终究还是被道真留了下来。
    老鱉原本性格比较散漫,也是著急化形才变得凶戾。
    经过黑河与道真的交手,这么些年积累的香火消耗一空,原本还很心痛,但是自从沐浴了道真手中落下的金光,老鱉感觉自身距离化形反而更近了一步。
    於是,老鱉更不想走了。
    不过,老鱉身上的道文封印被道真给解开了,老鱉也没作妖,依旧还是巴掌大小,整日不是睡觉,就是去池塘里面滚一圈又回来。
    青蛇盘踞在案桌上,它也不时观察著谢寧,对於老鱉说的这话还是十分赞同的。
    谢寧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天生的灵性,是命定的修行者。
    直到兽炉之中紫烟燃尽后,谢寧才停下练剑回到了屋內。
    对於青蛇和老鱉,一开始见到的时候谢寧以为道真是什么时候养了兽宠,结果经解释才知道,这竟然是黑河之中的那两头凶兽,顿时惊讶不已,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倒是平常了许多。
    对著一蛇一鱉行了一个礼后,谢寧坐在道真面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谢寧发现道真很喜欢看书,特別是那些古籍,这段时间已经看了不少,即便是现在手中都依旧拿著一卷书。
    谢寧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对面,手放在案桌上撑著头,静静地望著道真,青丝隨意洒落。
    眼前的白衣道人带著一股出尘的气质,面容如玉,眉眼温柔,眼睛里面像是藏著许多年的事。
    一时之间,整个屋內祥和寧静。
    良久,
    道真放下手中书卷,轻声问道:“你父亲那边如何了?”
    听到问话,谢寧稍微坐正了一些,说道:“和之前一样。”
    “雨势不停,受灾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也幸好听了你的建议,前段时间囤积了许多的物资,现在应对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场雨还要持续多久。”
    “小女娃,这个问题你不来问我?”老鱉在一旁插话道。
    道真望了一眼老鱉,这话说得倒是不假,老鱉在黑河之中活了这么多年,得到了香火,也勉强算是一个『河伯』了,对於这种天时测算反而更加敏锐。
    谢寧先是看向道真,在对方点头后才望向老鱉,语气恭敬道:“那,请问前辈,这场雨还有多久?”
    老鱉自己转了一个圈,背甲的纹路略微发光,等到熄灭后才对著谢寧说道:“还有半个月,差不多了。”
    “还有半个月?”
    谢寧不禁眉头紧皱,这半个月都多了这么多的灾民,还有半个月那得有多少人?
    而且黑河那边到时候恐怕水都会漫出来,灾民只会更多。
    老鱉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女娃,这已经很好了。”
    “现在只是开始,后面会有更多的灾民的。”
    谢寧不解问道:“为什么?”
    “大乱之兆已显,这天下又到了该分的时候。”
    谢寧有些怀疑:“如今皇帝依旧还在堂上,皇子们也处於壮年,如何该分?”
    老鱉不由得嗤笑:“流水的皇朝听说过吗?”
    “我已经活了九百年,见过了好几个朝代的变更,以前这里还不叫云梅城。”
    青蛇闻言也开口说道:“我们这些已经有了灵的精怪,对於气这种东西十分敏感。”
    “每逢大变,天地之间的气就会发生变化。”
    谢寧不疑有他,这两头异兽確实存活了长久的年月,见证了不少的事情。
    若真的天下当乱,那么云梅城作为西北重城,必將首当其衝,不是被拉拢就是被吞併。
    谢寧起身对著道真说道:“我先去我父亲那边说明此事。”
    “去吧。”
    谢寧快步离去。
    很快,屋內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捲帘外的风雨声。
    良久,
    直到手中的书卷看完后,道真起身来到廊前,用手接了一滴雨水放在指尖捻了捻。
    “你们两个现在前去黑河,河水估计要暴涨了。”
    道真转身望向老鱉和青蛇:“尽力帮助他们渡过这次的灾祸,不要让黑河生出水患。”
    想了想,道真运转体內的灵机,周身有著金光绽放,手指在虚空之中刻画了一张符籙。
    “这道符籙你们拿著,也许有用。”
    老鱉见状收下。
    一鱉一蛇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回到了黑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