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示意其他人后退,自己缓缓向前挪了一步。钥匙碎片在掌心发烫,那股强烈的痛苦情绪像潮水般涌来——绝望、恐惧、还有一丝……不甘。货车旁的人形轮廓动了。它慢慢抬起头,月光照在那张脸上。不是腐烂的脸,而是一张扭曲的、布满黑色血管的脸,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雾。它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陈默握紧碎片,准备应对攻击。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灯的光束划破黑暗,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那辆偽装成救护车的调查局特种医疗车,提前到了。
    人形轮廓似乎被车灯惊扰,它猛地转头看向光源方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蜡一样渗入地面。几秒钟后,它彻底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走了?”阿飞压低声音问。
    陈默盯著那片空地,钥匙碎片的温度在下降。系统提示音响起:【灵体残留已消散……痛苦情绪源消失……】
    “暂时走了。”陈默说,但他没有放鬆警惕,“林晚,接应的人来了。”
    林晚已经看到了那辆驶近的白色救护车。车身上印著“仁和急救”的红色字样,车顶的警灯没有亮,只有两盏大灯在黑暗中切割出光柱。车子在距离他们三十米外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手里提著银色医疗箱。另一个是司机,穿著深蓝色制服,身材魁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环境。
    “林探员?”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稳。
    “是我。”林晚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中年男人接过证件,用手电筒照了照,確认后点头:“李平安探员已经协调好了。伤员在哪里?”
    “这里。”陈默抱著苏晓,阿飞搀扶著秦虎,两人走上前。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秦虎的左臂上。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快步走到秦虎身边,用手电筒仔细照射伤口。光线下,那些黑色丝线像活物一样在皮下游动,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坏死,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空间侵蚀,”中年男人低声说,语气凝重,“而且已经开始向躯干蔓延。你们怎么拖到现在?”
    “我们刚从灵境出来,”林晚说,“没有其他选择。”
    中年男人没再追问,他打开医疗箱,取出一副特製手套戴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扫描仪。扫描仪在秦虎伤口上方缓缓移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数据和三维图像。
    “侵蚀深度三点七厘米,侵蚀速度每分钟零点二毫米,已经侵入淋巴系统,”中年男人快速报出数据,“必须立刻进行『净化剥离』手术,否则三小时內会侵蚀到心臟。”
    秦虎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著牙没吭声。
    “能治吗?”陈默问。
    “能,但很麻烦,”中年男人收起扫描仪,“需要专用设备和特殊药剂,我们基地可以处理。但费用……”他看向林晚,“林探员,李平安探员只协调了接应和初步评估,后续治疗需要你签字担保。费用不菲。”
    “多少钱?”林晚问。
    中年男人报出一个数字。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沉。那数字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林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签。现在能走吗?”
    “可以,”中年男人说,“但这位女士也需要观察。”他指了指陈默怀里的苏晓,“她身上有强烈的灵能残留波动,可能是灵媒体质受衝击后的应激反应,需要专业监测。”
    “一起带走。”林晚说。
    中年男人点头,示意司机过来帮忙。司机从救护车后厢推出一辆摺叠担架车,展开后,和阿飞一起將秦虎小心地抬上去。秦虎的左臂被固定在一个特製的支架上,避免移动加剧侵蚀。
    陈默將苏晓交给司机,司机將她放在担架车另一侧,系好安全带。
    “你们两位呢?”中年男人看向陈默和林晚,“身上也有伤。”
    “我们还能撑,”林晚说,“先救他们。”
    中年男人没再坚持,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两支注射器,分別给秦虎和苏晓注射了镇静剂和稳定剂。秦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眼睛慢慢闭上。苏晓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药效能维持四十分钟,足够到基地,”中年男人说,“上车吧。”
    司机推著担架车走向救护车后门。陈默看著秦虎苍白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果不是为了救苏晓,如果不是为了掩护大家撤退……
    “陈默。”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抬起头。
    “先上车,”林晚说,“路上再说。”
    两人跟著上了救护车。车厢內部经过改装,两侧是医疗设备架,中间固定著担架车。空间不算宽敞,但足够容纳他们五人。司机关上车门,车厢內亮起柔和的白色灯光。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废弃工业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中年男人坐在担架车旁,继续监测秦虎和苏晓的生命体徵。阿飞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休息。林晚坐在陈默对面,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陈默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管【中级净化药膏】。药膏装在拇指粗的金属管里,管身冰凉。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著薄荷的清凉气息瀰漫开来。
    “医生,”陈默开口,“我能试试这个吗?”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到陈默手里的药膏,眉头微挑:“灵能类药剂?”
    “系统兑换的,”陈默没有隱瞒,“中级净化药膏,说明上写能净化负面能量侵蚀。”
    中年男人接过药膏管,仔细看了看管身上的纹路,又凑近闻了闻气味。“成分很复杂,有几种我认不出来,”他说,“但能量波动很纯净,可以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空间侵蚀不是普通的负面能量,它是空间规则破碎后的残留物,具有『不可逆性』。药膏可能只能暂时遏制,无法根除。”
    “我知道,”陈默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中年男人点头,让开位置。
    陈默走到担架车旁,蹲下身。秦虎的左臂裸露在支架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深紫色,那些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向肩膀蔓延。他挤出一点药膏,药膏是淡绿色的半透明膏体,触感冰凉。
    他將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边缘。
    “滋滋——”
    药膏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发出像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一股白烟从伤口处升起,带著刺鼻的焦臭味。秦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即使处於镇静状態,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陈默继续涂抹。药膏所到之处,那些黑色丝线像遇到天敌一样向后退缩,伤口边缘的坏死皮肉开始脱落,露出下方鲜红的血肉。但仅仅退了一厘米左右,黑气就停住了。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药膏覆盖区域的边缘聚集,形成一道黑色的“防线”,不再后退。
    药膏的效果在减弱。淡绿色的膏体逐渐变黑,最后凝固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覆盖在伤口表面。
    “遏制住了,”中年男人看著监测屏幕,“侵蚀速度降到每分钟零点零五毫米,效果显著。但就像我说的,无法根除。黑气还在,只是被暂时压制。”
    陈默看著那层黑色硬壳,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系统兑换的药膏已经是中级品质,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空间侵蚀……到底有多可怕?
    “已经爭取到时间了,”林晚说,“至少能撑到基地。”
    陈默点头,收起药膏管。他看向苏晓。苏晓还在昏迷中,但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陈默凑近听。
    “……钥匙……碎片……在哭……”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林晚,林晚也听到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她在说什么?”阿飞睁开眼睛问。
    “不清楚,”陈默说,“可能是囈语,也可能是灵媒体质感应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苏晓的状態。他拿出另一个扫描仪,在苏晓头部上方扫描。“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尤其是顳叶区域,这是灵媒体质的典型特徵,”他说,“她在无意识状態下接收到了某些『信息』。具体內容需要专业设备解析。”
    车子继续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废弃工业区变成了郊区公路,路灯的光影在车厢內快速掠过。陈默靠在车厢壁上,感觉身上的伤口开始隱隱作痛。那些灵能侵蚀的伤口虽然没有空间侵蚀那么致命,但也在缓慢消耗他的体力。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默】
    【灵能:18%(缓慢恢復中)】
    【状態:多处灵能侵蚀伤口(轻度)、精神疲惫、轻微失血】
    【灵异点数:120点】
    【当前任务:暂无】
    灵能恢復了一点,但远远不够。陈默看著那120点灵异点数,犹豫了一下,还是兑换了一管【初级癒合药剂】和一卷【灵能绷带】。花费60点。
    他將药剂喝下,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部,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传来轻微的麻痒感,那是细胞在加速癒合。他又用灵能绷带包扎了手臂和腿上几处较深的伤口,绷带接触到皮肤后自动收紧,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缓慢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游离灵能,促进癒合。
    做完这些,他感觉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头晕目眩。
    林晚也在处理自己的伤口。她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调查局配发的急救包,里面有几支特製的能量补充剂和止血凝胶。她注射了一支补充剂,脸色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
    “你的违规记录会很多,”陈默突然说。
    林晚正在往手臂上涂抹止血凝胶,动作顿了顿。“我知道。”
    “值得吗?”
    林晚抬起头,看著陈默。车厢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亮光。“秦虎是我们的队友,”她说,“苏晓也是。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如果我不调用资源,秦虎会死。苏晓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谢谢。”
    “不用谢我,”林晚继续涂抹凝胶,“你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我们扯平了。”
    车子驶入一条隧道,车厢內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医疗设备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隧道墙壁上的灯光快速向后掠去,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阿飞突然开口:“那个灵体残留,你们觉得是什么?”
    陈默想起货车旁那个人形轮廓,那张布满黑色血管的脸。“可能是之前死在那里的人,”他说,“工业区废弃多年,流浪汉、癮君子、或者……被灭口的线人。”
    “痛苦情绪很强烈,”林晚说,“系统提示是『灵体残留』,不是完整的怨灵。说明死者刚死不久,执念还未完全成型。”
    “会不会是『暗河』派来监视的人?”阿飞问,“他们知道我们在找钥匙,可能一直在跟踪。”
    “有可能,”陈默说,“但如果是『暗河』的人,死了之后灵体残留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痛苦情绪?而且……”他想起钥匙碎片的反应,“碎片对那种情绪有共鸣。”
    林晚的眼神变得深邃。“钥匙碎片能感应到痛苦情绪……这会不会是『伤门之钥』的特性?”
    陈默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碎片。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內部的血色液体缓缓流动。他將碎片握在掌心,集中精神感应。
    没有反应。
    “离开那个环境后,共鸣消失了,”陈默说,“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触发。”
    “先收好,”林晚说,“等到了基地,我们再仔细研究。”
    陈默將碎片放回口袋。车子驶出隧道,重新进入夜色。窗外的景色变成了稀疏的树林和农田,远处能看到零星几点灯火。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下公路,驶入一条偏僻的辅路。辅路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著铁丝网。车子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司机按了下喇叭,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像废弃工厂的院子,但陈默注意到,院子里的摄像头数量多得惊人,而且角度覆盖了每一个死角。几栋厂房亮著灯,但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到里面。
    车子驶入其中一栋厂房,大门在身后关闭。
    车厢內的灯光亮起,中年男人站起来:“到了。”
    司机打开后车门,外面已经等著一队医护人员。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推著两辆更专业的医疗床过来,小心地將秦虎和苏晓转移过去。
    “跟我来,”中年男人对陈默和林晚说,“李平安探员在等你们。”
    陈默和林晚下车。厂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天花板很高,上面掛著几排明亮的无影灯。地面是光滑的环氧树脂涂层,墙壁是白色的隔音材料。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药味。
    他们跟著中年男人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標识,只有一个电子锁。中年男人输入密码,门向一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会议室。李平安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来。
    “林晚,陈默,”李平安点头示意,“坐。”
    陈默和林晚在对面坐下。中年男人没有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李平安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疲惫了一些,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秦虎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空间侵蚀,三级严重度,需要立刻手术。苏晓是灵媒体质过载,需要监测和调理。这两项治疗,基地都可以做,但就像王医生说的,费用很高。”
    “我签字,”林晚说。
    李平安看著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调查局內部对资源调用有严格规定,尤其是这种高成本的特殊治疗。你之前违规使用破灵弹的记录还没消,现在又加上这一笔。『净化派』那边已经有人提出质疑了。”
    “让他们质疑,”林晚的声音很平静,“秦虎和苏晓是在执行任务中受的伤,治疗是应该的。”
    “任务?”李平安苦笑,“林晚,你我都知道,你们这次行动根本没有报备。从调查局的角度看,这是私自行动,违规接触高危目標,擅自进入灵境,最后造成人员重伤。『净化派』完全可以藉此要求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呢?”林晚问,“你要拦著不治?”
    “不,”李平安摇头,“我已经协调好了,治疗会进行。但我要提醒你,林晚,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沈墨那边一直在盯著你,这次的事情他会大做文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李平安嘆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这是治疗担保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林晚接过文件,快速瀏览。条款很多,大部分是关於费用承担、治疗风险、保密协议等內容。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平安收回文件,又抽出一份。“这是陈默的临时通行证,”他將一张卡片推给陈默,“基地是调查局的机密设施,正常情况下不允许非內部人员进入。但鑑於你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而且身上也有伤,特批你在这里接受基础治疗和观察。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陈默接过卡片。卡片是黑色的,表面有磁条和晶片,正面印著“临时访客”的字样。
    “谢谢。”陈默说。
    “不用谢我,”李平安说,“是林晚为你担保的。二十四小时后,你必须离开。期间不要隨意走动,不要接触任何机密区域,不要询问不该问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
    李平安点头,按下桌上的通讯器:“王医生,带他们去医疗区。”
    几分钟后,王医生——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跟我来。”
    他们跟著王医生离开会议室,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医疗区。这里更像一个正规医院,有分诊台、病房、手术室。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王医生带他们来到一间双人病房。“秦虎已经在手术室了,手术预计需要三到四小时。苏晓在隔壁病房,有专人监测。你们两位可以在这里休息,处理伤口。如果需要进一步治疗,可以叫护士。”
    病房很简洁,两张病床,床头有呼叫器,墙上有氧气接口和监控设备。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
    王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陈默和林晚。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院子,灯光很亮,能看到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在巡逻。围墙很高,铁丝网上有警示灯闪烁。
    “这里很安全,”林晚说,“至少暂时是。”
    陈默放下窗帘,转身看向林晚。“李平安说的沈墨……是『净化派』的人?”
    林晚在病床上坐下,脱掉沾满灰尘和血跡的外套。“沈墨是调查局內部审查部门的负责人,也是『净化派』的核心成员之一。他一直主张对所有灵异相关者採取最严厉的措施,包括强制收容、记忆清除,甚至……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陈默皱眉。
    “就是杀掉,”林晚的声音很冷,“他认为所有接触灵异的人都是潜在污染源,必须彻底清理,才能保证普通社会的安全。”
    “疯子。”
    “但他很有影响力,”林晚说,“而且这次我们给了他足够的把柄。”
    陈默沉默。他走到另一张病床边坐下,感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磨人的钝痛。
    “你先处理伤口,”林晚说,“我去看看苏晓。”
    林晚离开病房。陈默独自坐在床边,看著白色的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秦虎在手术,苏晓在昏迷,林晚面临审查,自己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临时停留权……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著那剩余的60点灵异点数。太少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睡不著。脑子里反覆出现伤门灵境崩塌的画面,那些碎裂的天空,消失的地面,秦虎推开苏晓的瞬间,左臂被黑气侵蚀的伤口……
    还有那个灵体残留。那张扭曲的脸。
    钥匙碎片在哭。
    苏晓的囈语在耳边迴响。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他从口袋里取出伤门之钥碎片,握在掌心。碎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总觉得,这碎片里藏著什么秘密。不只是开门的钥匙,不只是共鸣痛苦情绪……
    它到底是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默坐起来,將碎片收好。
    林晚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差。
    “苏晓怎么样了?”陈默问。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徵稳定,”林晚说,“护士说她脑波活动依然异常,可能在无意识状態下『看』到了很多东西。需要等她自己醒来,或者用专业设备强制唤醒。”
    “强制唤醒有风险吗?”
    “有,可能损伤灵媒体质,”林晚说,“所以暂时只能等。”
    她在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秦虎的手术开始了,王医生主刀。他说成功率有七成,但术后恢復会很漫长,而且左臂的功能可能无法完全恢復。”
    陈默的拳头握紧。秦虎是退伍特种兵,左臂如果废了……
    “是我的错,”陈默低声说,“如果我能更快一点,如果我能提前发现空间裂隙——”
    “不是你的错,”林晚打断他,“灵境崩塌是不可预测的,谁也没想到会那么快。秦虎是为了救苏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確保他得到最好的治疗,然后……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
    陈默看著林晚。她的眼神很坚定,即使疲惫,即使面临压力,也没有丝毫动摇。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默问。
    “先等秦虎手术结束,等苏晓醒来,”林晚说,“然后……回调查局,面对沈墨的质询。”
    “他会停你的职吗?”
    “很可能。”
    “那之后呢?”
    林晚沉默了几秒。“之后再说。”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远处隱约传来医疗设备的嗡鸣声,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陈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疲惫终於战胜了思绪,他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敲门声惊醒。
    睁开眼睛,天还没亮。林晚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她起身开门,门外是王医生。
    “秦虎的手术结束了,”王医生说,“很成功,侵蚀组织已经全部剥离,黑气被清除。但左臂的肌肉和神经损伤严重,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康復训练,而且……可能无法恢復到原来的状態。”
    林晚点头:“我们能去看他吗?”
    “可以,但他还在麻醉中,没醒。苏晓那边……她刚才有短暂的意识清醒,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昏迷了。”
    “她说了什么?”陈默问。
    王医生拿出一张记录纸。“护士记下来了,內容很零碎。『钥匙在哭』、『碎片在流血』、『他们很痛』、『不要打开』……”
    陈默和林晚对视一眼。
    “还有一句,”王医生看著记录纸,“『穿龙袍的人……在看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