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著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钥匙碎片,碎片內部的血色液体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突然,碎片微微发烫——不是错觉,温度从冰凉变成温热,再变成灼热,像一块烧红的炭。他咬紧牙,没有鬆手。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古篆体文字,他看不懂,但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密钥共鸣……正在解析……】
    文字闪烁三次,消失。碎片恢復冰凉。
    陈默的心臟狂跳。这碎片……不只是钥匙。
    “陈默!”
    林晚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一滯。
    血色荒原正在崩塌。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整个空间的解体。天空像破碎的玻璃,裂开无数黑色缝隙,缝隙后面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地面在龟裂,那些曾经流淌著血水的沟壑正在向上翻卷,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皮肤。远处,那座营寨的残骸正在一块块消失,不是沉入地下,而是直接化为粉末,被虚空吞噬。
    空气中瀰漫著刺耳的撕裂声,像布帛被暴力扯碎,又像金属在扭曲变形。温度在急剧下降,刚才还瀰漫的血腥热气瞬间被冰冷的虚空气息取代,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灵境要塌了!”阿飞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他手中的探测设备屏幕疯狂闪烁,数值乱跳,“空间稳定性归零!我们必须在三十秒內找到出口,否则——”
    话没说完,他脚下的一块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向下陷,而是直接消失,露出下方那片纯粹的黑暗。阿飞踉蹌后退,差点掉进去。秦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拽回来。
    “出口在哪儿?”秦虎吼道,他怀里还抱著昏迷的苏晓。
    阿飞稳住身体,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空间结构完全紊乱……等等,东北方向,距离我们四十米,有一个空间薄弱点!波动频率和进来时的门扉一致!”
    “走!”陈默咬牙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林晚扶住他。她的手掌冰凉,但很稳。
    “能走吗?”她问,声音急促。
    “能。”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上那些灵能侵蚀伤口传来的灼痛。他握紧钥匙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震动,像在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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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开始奔跑。
    朝著阿飞指出的方向。
    但崩塌的速度比他们快。
    地面在他们脚下碎裂,一块块消失。他们不是在跑,而是在跳跃——从一个还存在的碎片跳到另一个碎片。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只有脸盆大,大的也不过两三平方米,碎片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陈默跳上一块较大的地面碎片,碎片在他脚下摇晃,边缘正在剥落。他回头,看到林晚紧隨其后,秦虎抱著苏晓,阿飞在最后。秦虎的跳跃最吃力,他怀里有人,动作受限,每一次落地都让脚下的碎片剧烈震颤。
    “快!”陈默喊道。
    前方,一块巨大的地面碎片突然从中间裂开,裂缝像闪电般蔓延。陈默瞳孔收缩,猛地加速,在碎片彻底分裂前冲了过去。林晚也跟了上来,但秦虎慢了一步。
    裂缝已经扩大到半米宽。
    秦虎没有犹豫,他后退两步,助跑,然后纵身一跃。
    他跳过去了。
    但怀里的苏晓在跳跃的瞬间动了一下——不是甦醒,而是无意识的抽搐。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秦虎的重心偏移,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面倒去。
    他的左臂为了保持平衡,本能地伸向旁边。
    旁边是另一道刚刚裂开的空间裂缝。
    不是地面裂缝,而是悬浮在空中的、不规则的黑色裂口,边缘闪烁著诡异的紫黑色电光。秦虎的手臂擦过裂缝边缘。
    “嗤——”
    皮肉被切割的声音。
    鲜血喷溅。
    秦虎闷哼一声,右臂死死抱住苏晓,左臂却无力地垂下。他的小臂外侧,从手腕到手肘,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整齐的切割面,而是像被腐蚀过一样,血肉模糊。更诡异的是,伤口处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黑气像活物一样在伤口表面蠕动,阻止血液凝固。
    “秦虎!”陈默想冲回去。
    “別过来!”秦虎吼道,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继续走!我没事!”
    他咬著牙,用右手单手抱住苏晓,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滴在下方黑暗虚空中,瞬间消失。他踉蹌著跟上队伍。
    阿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空间侵蚀伤口……麻烦了。”
    “先出去再说!”林晚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继续在崩塌的碎片间跳跃。
    但危险不止来自脚下。
    空中,那些隨著灵境崩塌而四散飞溅的怨念碎片,开始凝聚成形。不是完整的刀剑,而是残缺的、扭曲的兵器碎片——半截断刀、崩口的剑尖、锈蚀的矛头。这些碎片像被无形的手操控,从四面八方射来。
    第一波碎片袭来时,陈默正跳向另一块地面。
    三片断刃从左侧射来,角度刁钻。
    陈默在空中无法躲闪。
    他右手一翻,那枚已经能量耗尽的缠枝铜钱出现在掌心。铜钱黯淡无光,但他还是將最后一点灵能注入。铜钱嗡鸣一声,勉强散发出一圈微弱的金色光晕。
    光晕撞上断刃。
    断刃停滯了一瞬,然后穿透光晕,继续射来。
    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陈默落地,侧身,断刃擦著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地面碎片上。碎片立刻变黑,像被污染。
    “这些怨念碎片会追踪活人气息!”阿飞喊道,他一边跑一边操作设备,试图干扰,“我的无人机——”
    他话没说完,一台悬浮在空中的小型无人机被一片飞来的矛头击中。无人机爆出一团火花,旋转著坠入下方虚空。
    “该死!”阿飞咬牙,“最后一台了!”
    “別管设备了,保命要紧!”秦虎吼道,他右臂抱著苏晓,左臂伤口处的黑气似乎蔓延了一点,从手肘向肩膀延伸。他的脸色更白了。
    第二波怨念碎片袭来。
    这次更多,像一片金属风暴。
    陈默、林晚、阿飞同时做出反应。
    陈默將钥匙碎片握在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灵符——是之前製作的,只剩五张。他將符纸拍在身前,符纸燃烧,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屏障很薄,但足够挡住几片碎片。
    林晚没有使用破灵弹——那东西太珍贵,而且对付这种分散的碎片不划算。她手腕上的发生器再次亮起,但能量已经不足20%。她展开一道小范围的屏障,护住自己和身边的秦虎、苏晓。
    阿飞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按下按钮。圆盘发出高频嗡鸣,释放出一圈无形的波动。波动扫过飞来的碎片,碎片的速度明显减缓,轨跡也变得紊乱。
    三人配合,勉强挡住了这波攻击。
    但崩塌在加速。
    整个血色荒原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还以碎片形式存在,其余部分已经化为虚无。那些碎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有些相隔三四米,跳跃变得极其危险。
    而出口,还看不到。
    “阿飞!方向对吗?”陈默喊道,他刚跳过一道两米宽的虚空裂隙,落地时脚下的碎片剧烈摇晃,边缘开始剥落。
    阿飞盯著设备屏幕,汗水从下巴滴落:“波动源就在前方!距离……二十米!但空间坐標混乱,我看不到实体!”
    二十米。
    在正常环境下,几秒钟就能跑完。
    但在这里,二十米意味著要跳过至少五块碎片,每一块都在崩塌边缘。
    “继续!”林晚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陈默听出了一丝紧绷。
    他们继续跳跃。
    第一块碎片,安全。
    第二块碎片,陈默落地时,碎片从中间裂开,他差点掉下去,林晚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上来。
    第三块碎片,秦虎跳过来时,碎片承受不住重量,开始下沉。他拼命向前冲,在碎片彻底消失前跳到了下一块。
    第四块碎片,最小,只有一张桌子大。五个人挤在上面,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飞看了一眼脚下,脸色发白:“这块最多撑三秒!”
    “看前面!”林晚突然指向斜上方。
    那里,在崩塌的虚空背景中,出现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像夜晚远处的一盏孤灯。光点呈淡蓝色,边缘模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现在只剩核桃大。
    是门。
    进来时那扇石头门扉的虚影。
    但它在消失。
    “就是那个!”阿飞喊道,“但它在缩小!照这个速度,十秒后就会完全闭合!”
    十秒。
    距离还有十五米。
    中间隔著最后一块碎片,以及……五米的虚空。
    “跳不过去!”秦虎咬牙道,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晓,又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伤口。黑气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像被冻住一样,失去知觉。
    陈默盯著那扇正在缩小的门。
    门现在只剩碗口大。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距离、速度、跳跃角度……不行,正常跳跃绝对够不到。而且门在缩小,就算跳过去,也可能在穿过之前就闭合,那会被空间切断。
    需要时间。
    需要让门稳定几秒钟。
    他猛地想起什么,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温润的物体——玉龟。在生门灵境获得的奖励,能短暂稳定空间。
    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而且,需要准確投掷到门的位置。
    “林晚,”陈默转头,语速极快,“你能用屏障给我製造一个落脚点吗?在空中。”
    林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看了一眼门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玉龟,点头:“可以,但只能维持半秒。而且我的能量只剩15%,屏障强度很低。”
    “半秒够了。”陈默说。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门还在缩小,现在只有拳头大。
    “就是现在!”阿飞喊道。
    陈默助跑,从碎片边缘起跳。
    他跃向虚空。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上方是崩塌的天空。风在耳边呼啸,带著虚空特有的冰冷和死寂。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距离门还有两米。
    就在这时,林晚抬手。
    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出现在陈默脚下——不是平面,而是一个倾斜的踏板,角度正好对著门的方向。屏障很薄,几乎透明,出现瞬间就开始闪烁,能量不足。
    陈默的右脚踩在屏障上。
    屏障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但撑住了半秒。
    就这半秒,陈默借力,身体再次腾空,扑向那扇只剩碗口大的门。同时,他右手用力,將玉龟掷出。
    玉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光点。
    在接触光点的瞬间,玉龟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像水波一样盪开,笼罩住那扇正在缩小的门。门的收缩速度明显减缓,从急速缩小变成缓慢闭合,边缘也变得稳定了一些。
    但玉龟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龟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只能撑几秒钟。
    “快!”陈默吼道,他的身体已经飞到门边。
    门现在有脸盆大,足够一个人通过。
    陈默第一个穿过。
    穿过门的瞬间,他感觉像挤过一道冰冷的水膜,然后身体一轻,重重摔在——
    草地上。
    粗糙的草叶扎在脸上,泥土的腥味衝进鼻腔。夜晚的凉风拂过皮肤,带著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杂著工业废气和生活气息的味道。
    他抬起头。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废弃工业区的空地,生锈的管道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远处有野狗的叫声。天空是正常的深蓝色,有星星,没有裂缝,没有虚空。
    他出来了。
    紧接著,林晚也冲了出来,摔在他旁边。她落地时翻滚卸力,动作依然专业,但呼吸急促。
    然后是秦虎。
    他抱著苏晓,几乎是滚出来的。落地时他用右臂护住苏晓,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左臂伤口处的黑气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一条毒蛇缠绕在手臂上。
    最后是阿飞。
    他跳出来的瞬间,身后的空间涟漪——那扇淡蓝色的门——剧烈闪烁一下,然后彻底消失。玉龟的光芒熄灭,龟壳碎裂成几块,掉在草地上,迅速化为粉末。
    五人躺在地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此起彼伏。
    陈默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灵能消耗殆尽,精神疲惫到极点,身上那些被怨念碎片擦过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钥匙碎片。
    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內部的血色液体缓缓流动。
    【伤门之钥碎片(3/8)已获取】
    【碎片特性:痛苦共鸣(被动)——持有者能微弱感知到周围生灵的痛苦情绪,对灵体类痛苦的感知增强30%】
    【警告:碎片已激活隱藏共鸣机制,当集齐三枚以上碎片时,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陈默闭上眼睛。
    三枚了。
    休门、生门、伤门。
    还差五枚。
    但代价……他转头看向秦虎。
    秦虎躺在地上,右臂还抱著苏晓,左臂垂在身侧。伤口处的黑气没有消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袖子,在草地上晕开一片暗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但眼睛还睁著,盯著夜空。
    “秦虎,”陈默挣扎著坐起来,“你的手——”
    “没事,”秦虎打断他,声音沙哑,“死不了。”
    但陈默看到,秦虎的左臂肌肉在微微抽搐,不是疼痛的抽搐,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行。黑气已经蔓延到肩膀,正在向胸口延伸。
    林晚也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秦虎的伤口,脸色凝重:“空间侵蚀伤口。普通医疗手段没用,需要特殊处理。”
    她说著,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管,拧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她將膏体涂抹在秦虎的伤口边缘。
    膏体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滴进热油。黑气退缩了一点,但很快又蔓延回来。膏体迅速变黑、乾涸,从伤口上脱落。
    “没用,”林晚摇头,“侵蚀太深了。需要专门的净化设备和药剂,我的急救包处理不了。”
    秦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那就先止血。”
    他说著,用右手从腿侧的战术包里掏出一卷止血绷带,咬住一端,单手操作,將左臂伤口紧紧缠住。动作熟练,但缠绷带时手臂的颤抖暴露了他的痛苦。
    绷带很快被鲜血浸透。
    “必须立刻送医,”阿飞也爬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设备,大部分在逃亡中损毁,只剩一个备用通讯器还能用,“但我联繫不上外界,这里的信號被干扰了。”
    “是灵境崩塌的残余影响,”林晚说,“空间扰动会持续一段时间,大概半小时后信號才能恢復。”
    半小时。
    秦虎撑不了半小时。
    陈默看著秦虎苍白的脸,又看向昏迷的苏晓。苏晓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她的灵媒体质在灵境崩塌时受到了衝击,现在处於深度自我修復状態。
    “不能等,”陈默说,“我们得自己去找医疗点。”
    “最近的医院在十五公里外,”阿飞说,“而且秦虎这伤,普通医院治不了。空间侵蚀伤口在普通医生眼里就是严重感染,他们会用抗生素,但没用,反而可能加速侵蚀。”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通讯器。通讯器屏幕是暗的,但边缘有一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调查局有应急医疗点,”她说,“距离这里八公里,偽装成私人诊所。我有权限调用,但……”
    她没说完,但陈默明白她的意思。
    调用调查局的医疗资源,意味著他们的行踪会暴露。而且林晚刚刚违规使用了破灵弹,现在又调用医疗资源,调查局內部的审查会更严厉。
    “用吧,”陈默说,“秦虎的命要紧。”
    林晚看了他一眼,点头。
    她按下通讯器侧面的一个隱蔽按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加密代码。她快速输入指令,然后等待。
    几秒钟后,屏幕显示:【请求已接收,医疗点坐標已发送,接应人员將在二十分钟內抵达指定匯合点。】
    “匯合点在工业区东侧出口,那里有一辆废弃的货车,”林晚说,“我们得过去。”
    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陈默扶住她。
    “你怎么样?”他问。
    “灵能透支,休息一下就好,”林晚说,但她脸色也不好看,“先处理秦虎。”
    两人走到秦虎身边。秦虎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右臂还抱著苏晓。他想站起来,但左臂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我来背苏晓,”陈默说,“阿飞,你扶秦虎。”
    阿飞点头,將秦虎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陈默小心地从秦虎怀里接过苏晓。苏晓很轻,身体软绵绵的,呼吸微弱但平稳。她的额头很烫,像在发烧。
    五人开始向工业区东侧移动。
    脚步踉蹌,速度很慢。
    月光照在废弃的厂房和管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嘎吱”的声响。远处有野猫的叫声,悽厉而孤独。
    陈默抱著苏晓,感觉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在动,这次他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不要……恨……”
    她在说什么?
    陈默想仔细听,但苏晓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废弃机械的空地,绕过一栋半塌的厂房,终於看到了东侧出口。那里停著一辆锈跡斑斑的厢式货车,货车的后门半开著。
    “就是那辆,”林晚说,“过去。”
    他们加快脚步。
    但就在距离货车还有二十米时,陈默突然停下。
    “等等。”
    他低声说,眼睛盯著货车的阴影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动物。
    是一个人形的轮廓,靠在货车轮胎旁,一动不动,像睡著了。但陈默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活人。
    林晚也看到了。她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停下。
    月光照在那个人形轮廓上。
    是一个男人。
    穿著脏兮兮的工装,头髮凌乱,脸埋在膝盖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颤抖,而是……像在抽搐。
    陈默握紧钥匙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
    【检测到强烈痛苦情绪源……距离:18米……强度:高……类型:灵体残留……】
    系统的提示音。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调查局的接应人员。
    这是……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