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关瓶颈之事,就不必多言了,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可以给你一些血兽肉以做帮助。”
    冯翰抬眼看向苏景,缓缓开口道。
    他十分能理解丁柯与苏景两人。
    眼下永寧大选在即,时间紧迫,又迟迟无法突破瓶颈,两人的心情自然也会跟著焦虑起来。
    旋即,冯翰声音放缓了几分,又说道:“当下你们最该做的,就是放平心態,权当没有永寧大选的存在即可。”
    “不然的话,因为永寧大选的压力,你们反而可能会被瓶颈困得更久。”
    闻言,丁柯紧绷的肩线缓缓垮下,他点了点头,躬身回答道:“多谢堂主告诫,弟子明白。”
    他深呼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一角,心情渐渐舒展。
    他也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的压力的確有些大了,就应该如同冯翰说的一般,放平心態即可。
    “……”
    苏景刚走入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这些话语。
    他脚步顿在门槛处,衣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他顿了顿后,抬眼向著冯翰说道:“堂主,弟子此次前来,並非是为了瓶颈一事。”
    “嗯?”
    冯翰皱起眉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不是瓶颈的事情,那苏景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他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弟子已经完成突破了。”
    很快,苏景接著说道,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炫耀之意,清晰地表明了来意:
    “弟子的青灯掌,已经达到圆满之境。”
    此言一出。
    冯翰双眼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早就篤定苏景迟早能踏足炼皮境,却万万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预判。
    他在原地愣了足足三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当真?”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与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苏景微微頷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冯翰的视线,语气篤定,没有半分虚浮。
    冯翰深吸一口气,凝神仔细打量著他。
    只见苏景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处,皮肤泛著一层极淡的、如同冷玉般的莹润光泽,往日里略显单薄的气息此刻变得浑厚凝实,如同沉在水底的巨石,內敛却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无形压迫感。
    没错了。
    这正是银皮境的徵兆!
    “好!好!好!”
    冯翰猛地一拍案几,霍然站起身来,实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大幅上扬,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欣赏与惊喜,快步走到苏景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苏景,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他声音洪亮,带著难掩的激动,“你突破到银皮境所用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了许多!看来,我还是远远小瞧你了!”
    “堂主谬讚。”
    苏景身形纹丝不动,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卑微,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因堂主的盛讚而流露出自得之色。
    此时此刻,就在两人不远处,丁柯呆愣愣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苏景突破了?
    他竟然真的突破到银皮境了?
    一股巨大的震惊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而焦虑不已,还在庆幸堂主的开导让他放平了心態,可转眼间,苏景突破的消息就迎面而来。
    他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旋即,丁柯攥紧藏在袖中的拳头,硬著头皮走上前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开口道:“苏师弟,恭喜了。”
    话音未落,他便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苏景平静的目光对视,转而看向一旁的冯翰,语速略快地接著说道:“堂主,弟子还要回去加紧练武,就不多留了。”
    “嗯,你去吧。”冯翰正满心都是苏景带来的惊喜,隨意挥了挥手,“晚些时候记得来我这里取血兽肉。”
    “丁师兄再会。”苏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开口告別。
    丁柯没再多说一个字,仅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便大步往外走。
    他的脚步声比来时沉了许多,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仓皇,很快便消失在院外。
    屋內终於只剩下苏景与冯翰两人。
    冯翰绕著苏景慢慢走了一圈,目光里满是惊嘆与感慨,他抬手摩挲著下巴,缓缓开口道:“这青灯掌,自老堂主之后,我守著这武堂二十余年,就再没见过有人能將其练至圆满。”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望著苏景,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而现在,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人。”
    “当年老堂主耗费整整一年有余,日夜苦修不輟,才將青灯掌磨至圆满,可你……”冯翰顿了顿,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接著说道:
    “你只用了不到半年。你之天赋,是我平生所见最高,没有之一。”
    他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幸好是冯氏武堂先发现了苏景。
    一想到若是这等天才流入其他势力之手,日后永寧大选冯氏武堂必定会被压得抬不起头,冯翰的后背就隱隱有些发凉。
    而此前他对苏景的所有偏见,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碎得彻彻底底。
    他无比篤定,哪怕苏景错过了最佳练武年龄,可就凭这份天赋,日后也定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堂主,”终於,苏景接过了话,但並未自满自夸,只是说道:
    “弟子还想在银皮境之上更进一步。”
    言外之意,就是他需要新的武学。
    他明白,光是银皮境还不足以令自己在永寧大选上无人能敌。
    他还需要更上一层楼,踏入铜皮境,以此作为真正的底牌。
    听闻此言,冯翰面色微微一沉,顿了片刻后,开口道:
    “看来,也是时候拿出咱们的镇堂武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