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堂武学?
    闻言,苏景心中略微一惊。
    “自我祖父创立冯氏武堂,便留下了一部镇堂武学,名为『鯨血功』。”
    冯翰双手负后而立,身姿挺拔如劲竹,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屋外的庭院,语气平缓却带著几分郑重,缓缓开口说道:
    “像是你练的铁蟒拳、青灯掌之类,皆是外功,招式显於形,而这鯨血功,却是內功,底蕴藏於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继续道:“其主要特效,乃是练成之后,可以使自身气血远超同境之人,浑厚如江海,甚至拥有跨境实力。”
    苏景眼前一亮,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脸上难掩好奇之色。
    这鯨血功,相当符合他的心意。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你得慎重选择,”冯翰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凝重下来,眉头微蹙,语气也添了几分严肃,紧接著又道:
    “鯨血功虽好,但却极为难练,甚至比青灯掌难练无数倍,其间要耗费的心力与天赋,常人难以想像。
    “我祖父究其一生,耗尽心血钻研,也不过堪堪將其练至小成,而老堂主,甚至於如今的我,连入门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说著,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与无奈,语气恳切道:“所以,如果你想练鯨血功,必须要三思而行。”
    苏景皱起眉头,神色也沉了下来,他看得出来,冯翰神色间的凝重绝非偽装,绝对没有夸大其词,这鯨血功的难练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说实话,以你银皮境的实力,外加青灯掌的强悍,在此次永寧大选上定然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冯翰目光落在苏景身上,带著几分讚许,说道:
    “所以,你的当务之急並非是突破到铜皮境。
    “反而迈入铜皮境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急於求成反而会根基不稳。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稳固实力,积攒底蕴,把银皮境的根基扎牢,破境可以先放一边。
    “所以我才会与你讲鯨血功的事情。”
    他看著苏景,眼中带著期许,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以你的天赋,只要潜心修炼几年,心无旁騖,绝对是有机会將鯨血功入门的。
    “所以,这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冯翰目光沉沉落在苏景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是想要儘快破境,还是沉下心积攒底蕴?”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著过来人的语重心长,说道:“依我来看,后者最適合你不过。底蕴积攒得越充足,对你未来武道之路的影响,便越是深远。”
    苏景抬眼看向冯翰,二人目光在空气中静静交匯。
    屋內一时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吹动草丛沙沙作响。
    片刻后,苏景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堂主,弟子想练鯨血功。”
    见状,冯翰紧绷的嘴角终於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欣慰,朗声说道:“不错!你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
    苏景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篤定。
    他之所以选择鯨血功,並非只是为了积攒底蕴。
    原因有两点,一是鯨血功足够强悍,其气血暴涨的特性,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二是他有化龙道图在身,所以於他而言,鯨血功並非无法攻克的天堑。
    面对冯翰拋出的这道看似二选一的选择题,苏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选一个。
    他要用鯨血功,去踏入铜皮境。
    並且,苏景心中也悄然升起一个念头,颇为好奇用鯨血功暴涨的浑厚气血,是否能被自己的道图典吸收转化。
    如果当真可以的话……
    苏景呼吸微微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份悸动。
    就算不行,他也不会太过在意,单是鯨血功本身的特效,就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你跟我来。”
    这时,冯翰率先起身,语气乾脆地开口道。
    他推开木门,清晨的阳光斜斜涌入屋內,在地上投下两道身影。
    二人一路穿过演武场,最终来到了冯氏武堂后院一处极为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堆满了蒙尘的废弃兵器架,墙角爬满暗绿色的青苔,平日里几乎从无人踏足。
    冯翰走到斑驳的青砖墙边,背过身去,手指精准地落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墙砖上,按特定的节奏依次按下。
    咔噠、咔噠、咔噠——
    几声沉闷的机关响动过后,伴隨著轰隆隆的厚重石质摩擦声,整面墙壁竟缓缓向內凹陷,露出一扇一人高的暗门。
    暗门后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带著潮湿与陈旧书卷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显然是通往地下的密道。
    “走。”
    冯翰沉声说了一句,隨即从腰间摸出火摺子吹亮,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著,照亮了他脚下的石阶。
    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大半。
    苏景敛去心神,脚步放轻,紧隨其后踏入了暗门。
    不久后,二人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终於抵达底部。
    这是一间幽深的地下密室,四周漆黑如墨,静謐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苏景的靴底踩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密室中层层迴荡,久久不散。
    冯翰抬手取下墙壁上早已备好的火把,用手中的火摺子引燃。
    橘红色的火焰骤然腾起,光芒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將斑驳的石壁与积著薄尘的地面照得通亮。
    “此处,正是冯氏武堂存放最珍贵物品的地方。”火光在冯翰眼中跳跃,他的神色格外郑重,转头看向苏景缓缓说道。
    苏景心中微微一沉,他既然被带到这里,就代表著冯翰已经相当信任自己了。
    “鯨血功也正是被存放於这里,用特製的蜡封与樟木盒保存,歷经百年也不会出现损坏的现象。”
    冯翰迈步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旁,伸手拿起桌上一个通体乌黑、雕刻著古朴云纹的精致木盒。
    他指尖轻拨,打开盒盖上的铜锁,盒盖缓缓弹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拿著。”冯翰拿起古籍,郑重地递到苏景面前。
    苏景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这本沉甸甸的古籍。
    当指尖触碰到微凉粗糙的书封时,他眼前骤然一亮。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用苍劲有力的墨笔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鯨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