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某一隱秘宅院內。
    祝万山听完手下的匯报,猛地摔碎了手中茶杯。
    “废物!五个人连个箱子都送不进去?还被人打瘫了两个?!”
    跪在地上的张虎身子一抖:“祝爷,那人太邪门儿了,出手都是狠招儿,您也知道我的身手,一对二游刃有余,一对三想走也能走掉。”
    说著,张虎一顿,似是回忆著刚才的场景。
    “那人只是一招,力道大的很,我那两个兄弟到现在下半身还不利索,不恋战,只拦东西,看著不像官府的人,倒像是训练出来的死手!”
    “死手?”
    祝万山眉头紧锁:“查!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琉璃厂附近,整个前门大街,全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这號人物!”
    跪著的张虎连忙退出去,等回过神来,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跟对上那个神秘人不同,当时危险是未知的,万幸没有丧命。
    可在眼巴前这位手里,死了真没人给自己喊冤。
    院內,祝万山越想越不对劲。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偏偏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一环。
    让张虎那边去查,多半会无功而返。
    至於陈默这边,身份背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神秘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让他心慌的是,今晚送去的箱子,这批用来栽赃的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物件。
    一旦流入市场,他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恶人自有恶人磨,张虎怕极了的祝万山,被晚风一吹,也不由一个冷颤。
    凌晨五点,两辆吉普车由远及近出现在琉璃厂街头。
    汽车准確停在瑞宝斋门口,乌泱泱下来一群人,除掉留外面看守的人,其余全部涌了进去。
    一刻钟后,一人摇头道:“头儿,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什么也没有。”
    为首的中年人瞪过去:『怎么可能会没?』
    茶室,柜檯,货架,甚至有人挨个儿又踩地面又敲柜子,没有发现什么暗阁。
    中年人目光闪烁,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自己回去肯定没法交差。
    屋外天光大亮,两辆吉普车兴冲冲驶来,灰溜溜开走。
    而此刻,稽查处的问询室里,陈默已经被熬得双眼布满血丝。
    这些人没有对他使用酷刑,估计也不敢。
    可整整一晚上,没有让他睡觉,闭眼也不行,稍微有点困意就会被喊醒。
    桌面上的檯灯依旧刺眼,轮番上阵的人也不好受。
    问询室的门打开,两拨人低声交谈几句,工作交接。
    “陈默,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瑞宝斋就是窝点,你只是前台的小角色,只要现在主动交代幕后主使,还能算坦白从宽。”
    陈默听著,先是心里一惊,困意瞬间消散。
    对方现在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突然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已经在瑞宝斋『查到了什么』。
    甚至就是照片上的那些东西,不然不会说什么充分的证据。
    接班那人,敏锐发现了陈默面部表情的变化,趁热打铁道:
    “陈默,你还年轻,你要多为自己想想,这么硬抗有什么用?如果没有证据我们能把你带到这里?”
    中年人敲著桌子,继续道:“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跟你挑明,其实你背后的人我们也查到了,现在就缺你的证词。”
    “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算你將功补过。”
    陈默靠在椅背上,他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水没喝过,乾涩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店里卖什么,进什么货,帐目你们也拿了,一查便知,照片上的东西我没见过,更没人指使我,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不用在这里耗著。”
    对面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冥顽不灵!”
    陈默索性闭上眼,这次没有被人强迫睁开。
    他嘴角咧出一抹笑意,自己应该猜对了。
    如果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何必在这儿继续放鉤子。
    萧家。
    灯火彻夜未熄。
    跟前半生经歷过的苦难险阻相比,眼巴前这点小花招,在萧世昌眼里还不太够看。
    可不够看归不够看,却不能不重视。
    书房里,萧世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简报,指尖微微用力。
    “稽查处那边还在审陈默?”
    许秘书低声回道:“是,一直没鬆口,也没问出任何跟您相关的话。”
    萧世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孩子聪明,他爷爷当初就是因为我受了牵连,没想到到了他这儿,还是没有逃过去。”
    许秘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侧。
    萧世昌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亲自走一趟,去稽查办问问调查进展。”
    桌上的简报內容很精准,几乎就是前几个小时刚发生的事,现在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稽查办突击瑞宝斋,结果扑了个空,疑似后半夜有人闯瑞宝斋,但是没有了后续。
    萧世昌隱约察觉到,这趟浑水里,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动作。
    稽查办,审了一夜陈默,除了反覆『没见过,没买卖,没指使』,半个字的破绽都没有,这让张科长很难受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接到电话去瑞宝斋查脏物,结果竟然扑了个空。
    要不是电话是那位打来的,他甚至怀疑有人在拿他们开涮。
    咚咚咚...
    “进。”
    “科长,外面来了人,说是萧老的秘书。”
    “秘书?”张科长惊疑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询问调查进展,而且还带了句话。”
    “什么话?”
    “说是查案要讲实证,现在就冤枉守法商户,如果投放出什么不好的信號,造成的影响是很严重的。”
    这话许秘书没有说全,但是能听到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改开今年刚刚开始,万事开头难,街边好不容易出现一些煎饼果子,豆腐脑的摊贩。
    如果又因为这件事,街上的大环境退回到去年的状態。
    他们得祈祷,祈祷萧世昌会退下去,不然绝对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张科长一哆嗦,看向下属:“他就没询问陈默的情况?”
    “没有,从头到尾都没问过。”
    张科长一嘆,心里骂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准备放人吧。”
    当天中午,陈默突然被带出了问询室。
    “本次调查暂告一段落,你要隨叫隨到,不能离开京城。”
    陈默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没有废话,抬脚就走。
    说到底他的心理年龄也不是二十六岁这种小年轻,心里也担惊受怕,可还不至於被人嚇唬两下就自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