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瑞宝斋被查关门的同时,理论上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消息才能传播出去。
    可这事儿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几乎同一时间四九城內出现了传闻。
    琉璃厂的瑞宝斋,大部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可这件事又紧紧联繫著一个让人敏感的名字,萧世昌。
    瑞宝斋被查,萧世昌被人递了检举信,消息一个接一个,谣言一旦传开,便如野火般蔓延。
    而此时的陈默,正在一间办公室內。
    屋內很空荡,只有两张桌子,陈默和两个人对立而坐。
    左手的年轻人拿出一张照片:“陈默,这批古玩是谁卖给你的?对方的身份,住址,你全都要交代清楚,只要你配合,指证背后的指使人,或许可以从轻处理。”
    “同志,你们有没有搞错,照片上的这些东西,我都从来没见过,更別提什么买卖了。”
    陈默看过去,整个人都麻了。
    照片里的內容,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关键是这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砰!
    年轻人左手边的同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人都到这儿了,还不承认,像你这样的顽固分子,我见得多了!”
    “......”
    陈默无言以对,他语塞了。
    合著指鹿为马是在这儿等著自己,对方这种言语诱导和语言陷阱,让他根本不敢乱说话,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万劫不復。
    同事接过照片,继续道:“我再问你一遍,照片上的这些东西,是谁卖给你的,又是谁指使你买的,身份,住址,只要你配合,现在还不算晚!”
    “......”
    屋內陷入死寂,陈默心里一凉,又猛地恍然。
    哪有什么背后指使者,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衝著他来的,真正的攻击对象,应该是萧老爷子。
    之前一直存在的不好预感,现在一下子全想通了。
    他自己从头到尾,说穿了就是个小人物,一个普通人,哪值得弄这么大个套子。
    但是恰恰又是他这一环,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消息还在传播,很快就被萧柠得知。
    她请假急忙回家,一进屋,发现父亲大哥爷爷全部都在。
    “爸,陈默被带走了,老爷子这边什么情况?”
    萧怀安摇了摇头,二哥萧庭开口道:“有人举报老爷子指使陈默,收购私藏非法文物。”
    “这怎么可能!”萧柠立马否定。
    萧世昌看著她:“你不在学校上课,跑回来干嘛?”
    “爷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哪里还有心情上课,陈默那边什么情况,您怎么会收到检举信?”
    老人『哼』了一声:“都是一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很明显是有人背后设计的,不用过多理会。”
    萧军顺著接话道:“关键是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情况对我们很被动,最怕的就是陈默被带走,万一嘴上不牢,再说出什么不利的话。”
    萧柠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萧军没有接话,反倒是萧庭快人一步:“他不是哪样的人?柠柠,你才认识他多久,万一被人逼迫,或者是上了手段,谁能保证他不会乱说话。”
    “我了解他,不会就是不会!”
    萧庭还想再说什么,萧世昌抬手打断道:“好了,你们在爭论什么?没有意义的爭论就不要爭,我现在虽然在接受调查,可工作没有停,这说明是受信任的,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自乱阵脚。”
    调查归调查,可手里的工作没有被喊停,这就是信號。
    眾人心里都清楚,无非就是派系之间的斗爭,这种事儿一出现,基本上就是阳谋,明眼人都清楚。
    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日常工作,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不给人留把柄。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妥协让出一部分利益,还是趁势再啃下敌人的一块骨头。
    “爷爷,那陈默那边?”
    “我已经问了,人现在在稽查处,让他们查吧,没有的事情,再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
    天色渐黑,外面还是阴雨天,傍晚黑的很早。
    陈默在屋內,这些人轮番上阵,一轮轮的审讯,变著法儿套他的话。
    噌!
    檯灯大亮,灯光直接打在脸上,让他很难睁开眼睛。
    “陈默,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这是在给你机会,给你机会你就要把握住!”
    “我再说一遍,照片上的东西,別说买卖,我从头到尾连见都没有见过,更没有什么人背后指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还嘴硬!”
    “......”
    天色渐黑,当晚后半夜。
    琉璃厂巷內,数个人影抬著东西禁声往西街赶,途中两人停下或多跑一段,一头一尾隱匿放哨。
    剩下三人很快来到瑞宝斋门前,封条完好无损地撤掉,把箱子搬进屋里去。
    箱子放进茶室茶桌底下,打扫掉所有痕跡,为首那人示意撤。
    三人刚退出瑞宝斋,却发现门口站著一道身影。
    余光迅速往左右放风的同伴看过去,发现已经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为首那人瞳孔一缩,犹豫瞬间,低声喊道:
    “分开跑!”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像是训练有素一般立刻打算四散跑路,可眼巴前的那道身影瞬间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靠近一人,不等那人有所动作,一掌探出,身体直接飞了出去,落地瞬间腹部的巨痛让人痉挛龟缩在地上。
    一人瞬间解决,其余两人想趁机跑,结果根本容不得他们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要么只觉得腹部一痛,要么大腿一痛,人直愣愣躺在了地上。
    五人全部解决,前后也就打照面数个呼吸的功夫。
    黑夜下,刘七面无表情返回瑞宝斋,把塞进茶室的箱子抬走,最后消失在黑夜里。
    被制服的五人,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有人托著地起身,腹部痉挛的最先恢復,大腿遭击的,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知觉。
    “虎哥,我,我瘫了。”
    “瘫个蛋,这是碰到高手了,事儿办砸了,回去怎么交差。”
    一旁立马有人道:“现在还有时间,要不再找祝爷弄一批过来?”
    “你能確定那人没走?而且东西都是对號儿的,上哪再弄一批去!”
    “.......”
    刘七这边,箱子抱回南城某一处院子。
    “师父,东西拿来了。”
    海棠树下藏著一道身影,老刘头慢慢走了出来,拿著手电筒打开一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