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过后没几天,黄经纪就打电话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点兴奋,又压著没全放出来:“钟老板,哪天有空?想请您喝个茶。”
    钟建华想了想说后天下午。
    黄经纪说好,地点定在半岛酒店。
    掛了电话,钟建华靠在椅子上,黄经纪这个人在滙丰干了十几年,对港股了如指掌,不是那种隨便约人喝茶的性格。
    他约喝茶肯定有事。
    陈卫国正好在办公室,听见了电话问了一句:“华哥,黄经纪约您喝茶?”
    钟建华点点头。
    陈卫国想了想说:“是不是股市的事?”
    “后天你跟我去。”
    半岛酒店的茶座在二楼,钟建华和陈卫国到的时候,黄经纪已经在了。
    看见钟建华,他站起来伸出手:“钟老板,陈总,请坐。”
    钟建华坐下,陈卫国坐在旁边。
    黄经纪给两人倒了茶,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他看著钟建华开门见山:“钟老板,今天约您出来,是想跟您聊聊股市。”
    钟建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黄经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上头画著几根线,起起伏伏的还有一串数字。
    他指著那根往上走的线:“这是恒生指数这几年的走势,1967年最低的时候跌到五十八点。现在呢?一百多点。虽然比最低点涨了不少,可真正的牛市还没开始。”
    陈卫国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太看得懂,又靠回去了。
    黄经纪继续说:“我在滙丰干了十几年,见过两轮牛熊。这一轮不一样。港岛的经济在起飞,地產在涨,出口在涨,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经济好,股市不会差。”
    他顿了顿看著钟建华,“钟老板,我建议您拿出一笔閒钱,买长线。放两三年,翻几倍不成问题。”
    钟建华放下茶杯,看著那份文件没急著说话。
    他想起后世那些数据,1973年恆指衝到1775点,现在才100多点。
    十几倍的涨幅。
    这个信息,黄经纪不知道,陈卫国不知道,可他知道。
    “你觉得买什么好?”
    黄经纪眼睛亮了,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上头写著几个股票代码和名称。
    他指著第一个:“长实,李嘉诚的公司,刚上市没多久,李jc这个人,有眼光,有魄力,长实以后肯定是地產界的龙头。”
    他又指著第二个,“新鸿基,郭ds的,也是地產界的翘楚。”
    第三个是恒生银行,第四个是九龙仓。
    钟建华看著那几个名字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后世的大牛股,买哪个都不会错。
    可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加一批。”
    黄经纪愣了一下:“加什么?”
    钟建华说:“怡和,置地,会德丰,英资股也买一些。”
    黄经纪皱了皱眉:“钟老板,英资股涨幅慢,不如本地地產股猛。怡和置地那些,盘子大,涨起来慢,跌起来也不慢。”
    顿了顿又说,“现在市场上热钱都往本地地產股涌,英资股关注度低。”
    钟建华看著他笑了一下:“慢不怕,稳就行。牛市来了,什么股都会涨。英资股盘子大,涨得慢,可跌的时候也慢。进可攻,退可守。”
    黄经纪想了想,虽然不太理解,但钟建华是金主,金主说了算。
    他点点头,在纸上又添了几个代码:“行,听您的。”
    陈卫国在旁边听著,一直没插嘴。
    等黄经纪走了,他才开口:“华哥,三百万,是不是太多了?”
    顿了顿,“股市有风险,万一跌了……”
    “卫国,你信不信我?”
    陈卫国愣了一下:“信。”
    钟建华说:“那就照办。”
    陈卫国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陈卫国从冠东地產的帐上拨了三百万,转到黄经纪指定的证券帐户。
    黄经纪收到钱,打电话来確认,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钟老板,三百万收到了,我会分批建仓,控制成本。”
    钟建华说:“你看著办。”
    “建华,你要炒股了?”
    何婉婷在他对面坐下。
    钟建华说:“不是炒股,是投资。”
    何婉婷不懂这些,可她相信钟建华。
    黄经纪建仓很快。
    一周之內,三百万变成了十几只股票,长实、新鸿基、恒生、九龙仓、怡和、置地、会德丰,还有几只他不认识的。
    他把持仓明细传真到明珠,陈卫国拿著那张纸,看了半天,放在钟建华桌上。
    钟建华拿起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卫国说:“华哥,这几只英资股,真能涨?”
    钟建华说:“能。”
    陈卫国没再问,把那张纸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
    日子一天一天过,股市也一天一天涨。
    黄经纪每周打一次电话,报告净值。
    头一个月,涨了百分之五。第二个月,涨了百分之八。
    第三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二。
    陈卫国看著那些数字,心里头踏实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担心,觉得有点多余。
    那天晚上钟建华在书房里,何婉婷端著一杯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持仓明细问了一句:“赚了多少了?”
    钟建华说:“百分之十几。”
    何婉婷不懂百分之十几是多少钱,可她看见钟建华脸上带笑,知道是好事。
    她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三百万,百分之十几,就是几十万。
    可钟建华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股票,他要拿两年,三年,等到1973年,等到恆指衝到1775点。
    到时候三百万会变成多少?
    钟建华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