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的巢。”
    敖鲁走到一根巨大的石笋旁,用手摸了摸。
    “你看这些石笋。”
    耿向暉和马大力走过去。
    那些石笋表面光滑,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蜂巢一样。
    “这里面,全是它的卵。”
    敖鲁说道。
    “啥玩意儿?”
    马大力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赶紧离那石笋远了点。
    “那咱们,不是跑到人家育儿室里来了?”
    “不止。”
    耿向暉的手电光,照向了洞穴的更深处。
    在那里,一堆小山般的白色物体,堆积在一起。
    “那是什么?也是骨头?”
    老北风问道。
    “过去看看。”
    耿向暉端著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一张张蜕下来的,是吞山蚓蜕下来的旧皮。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这傢伙,还换皮?”
    马大力咂了咂嘴。
    “哥,这皮子,是不是也能卖钱?”
    “这东西,比黄金还贵。”
    老北风的眼睛亮了。
    “这叫龙蜕,古时候,帝王家都拿这个入药,说是能延年益寿。”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老北风说著,就想伸手去摸。
    “別动!”
    敖鲁突然喝道。
    他指著那堆龙蜕的缝隙。
    “里面有东西。”
    手电光照过去,在那层层叠叠的皮蜕缝隙里,一只只拳头大小,浑身漆黑的尸蟞,正在缓缓爬动。
    它们在啃食那些旧皮。
    老北风嚇得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哪儿都有这鬼东西!”
    马大力骂道。
    “看来,这虫子,是那条吞山蚓养的宠物。”
    耿向暉说道。
    “专门给它清理垃圾。”
    “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前面是虫子窝,后面是虫子洞,咱们被堵死了。”
    “总有路。”
    耿向暉的手电,在巨大的洞穴里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光束,停在了洞穴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上。
    那面石壁,跟別处不一样,上面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到下劈开的。
    “那里,可能有出口。”
    “走。”
    四人绕开那堆龙蜕,朝著石壁走去。
    耿向暉皱起了眉头。
    他把手电往裂缝里照了照。
    里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看不清深浅,水流很急,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要怎么过去?”
    老北风看著那湍急的河水,脸色发苦。
    这河,起码有十几米宽,想跳过去,根本不可能。
    “游过去?”
    马大力试探著问。
    “你想餵鱼?”
    耿向暉瞪了他一眼。
    “这水里,肯定有东西。”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石头落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了。
    河面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敖鲁突然拉了拉耿向暉的衣角。
    他指著裂缝对面的石壁。
    耿向暉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在对面的石壁上,离水面大概两米高的地方,有一排人工开凿出来的凹槽栈道留下的痕跡。
    “那边有路!”
    “可怎么过去?”
    马大力又犯了难。
    耿向暉从背包里,拿出那捲登山绳。
    他看了看头顶。
    裂缝的顶上,犬牙交错,有不少凸起的岩石。
    “敖鲁,看你的了。”
    耿向暉把绳子的一头,递给敖鲁。
    敖鲁接过绳子,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製的箭矢。
    他將绳子牢牢地绑在箭尾。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长弓。
    带著绳索的箭矢,精准的钉进了对面石壁上方的一处石缝里。
    箭头的倒鉤,死死地卡住了岩石。
    “好样的!”
    马大力忍不住喝了声彩。
    敖鲁用力拽了拽绳子,確认绑紧了。
    “谁先过去?”
    老北风看著那根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绳子,心里直打鼓。
    “我来!”
    马大力自告奋勇。
    他把枪背好,双手抓住绳子,双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人就盪了出去。
    他臂力惊人,三两下就盪到了河中央。
    “没事!哥!过来吧!”
    马大力衝著这边喊。
    “你先过去再说!”
    耿向暉喊道。
    马大力嘿嘿一笑,手脚並用,很快就爬到了对岸。
    他刚一落地,还没站稳。
    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长著满口獠牙的黑色大鱼,猛地从水里躥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还掛在绳子上的马大力。
    “大力小心!”
    耿向暉吼道。
    马大力嚇得魂都飞了,他下意识地鬆开一只手,从背后拔出枪,对著那条大鱼的嘴巴,就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子弹在那大鱼的嘴里炸开,血浆和碎肉横飞。
    那大鱼重重地摔回水里,把黑色的河水,染红了一大片。
    马大力趁机手脚並用,爬上了岸。
    “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更多的黑影,在水下聚集翻滚。
    “快过来!”
    马大力衝著河对岸喊。
    “这河里,全是那玩意儿!”
    耿向暉看了一眼老北风。
    “你先过。”
    老北风看著那翻滚的河水,腿都软了。
    “耿,耿先生,我这把老骨头……”
    “你要是不想过去,可以留在这儿。”
    耿向暉说完,不再看他。
    老北风一咬牙,心一横,抓住绳子闭著眼睛就盪了出去。
    他毕竟年纪大了,动作远没有马大力利索,刚盪到河中央,就没了力气,吊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水里的那些大鱼,变得更加狂躁。
    一条条的从水里往上蹦,想要咬他。
    “啊!救命!救命啊!”
    老北风嚇得鬼哭狼嚎。
    “没用的东西!”
    马大力在对岸骂了一句,他举起枪,对著水面就是一阵扫射,暂时逼退了鱼群。
    “快过来!”
    老北风使出吃奶的劲,手脚並用地往前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了过去。
    “到你了。”
    耿向暉对敖鲁说。
    敖鲁点点头,抓住绳子,身轻如燕,几个起落,就到了对岸。
    现在,只剩下耿向暉一个人。
    他抓起绳子,正要盪过去。
    对岸的老北风,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大力的后脑勺。
    “耿先生,把菌髓,还有你身上那两块,都扔过来。”
    老北风阴冷的说道。
    “不然,你这兄弟的脑袋,今天就得开个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