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开阔,手电光束晃过去,照出一座小山。
    “这是……土山?”
    马大力嗓子发乾。
    “怎么,这虫子还喜欢把土运到这儿堆著玩?”
    他声音带著疑惑。
    耿向暉没出声,他盯著那土山。
    “这土,有问题。”
    敖鲁声音低沉。
    “这是尸骨堆。”
    老北风一听,脸色煞白。
    “尸,尸骨堆?”
    他退后一步,撞到身后的手下。
    那手下一哆嗦,差点摔倒。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马大力骂道。
    耿向暉手电光束,贴著土山表面,慢慢移动。
    “不是尸骨堆,是土堆黏土风乾了。”
    他手电光,最终停在土山底部。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那虫子,从这儿钻出来的。”
    耿向暉回头,看了老北风一眼。
    “老北风,你的人,先进去探探路。”
    老北风的脸皮抽了抽。
    他剩下的两个手下,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耿先生,这……”
    “我的人断后,你们的人开路,有问题?”
    耿向暉的语气不容商量。
    “没,没问题。”
    老北风咬著牙,回头瞪了那两个人一眼。
    “你瘦,你先下去!”
    手下看著那黑洞洞的洞口,腿肚子直哆嗦。
    “老板……”
    “让你去就去!磨蹭什么!”
    老北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手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最后还是认命,把枪背好钻进了洞里。
    洞里很窄,只能爬。
    “下面,下面没事!”
    手下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著回音,听著闷闷的。
    “走。”
    耿向暉对马大力和敖鲁使了个眼色。
    老北风推著他另一个手下,也跟了进去。
    队伍排成一条长蛇,在狭窄的地道里匍匐前进。
    手电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啊!”
    最前面的收下,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怎么了?”
    跟在他后面的人急忙问道。
    “有,有东西咬我!”
    说下的声音带著哭腔。
    “什么东西?是蛇吗?”
    “不是,不是蛇!是虫子!好多虫子!”
    紧接著,就是猴子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音,在地道里迴荡,让人头皮发麻。
    耿向暉心里一沉,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都退出去!快!”
    他吼道。
    可是,已经晚了。
    地道太窄,根本没法转身,后面的人堵著,前面的人想退也退不了。
    “退不了啊哥!”
    马大力喊道,他感觉有东西,顺著他的裤管爬了上来。
    他低头用手电一照,头皮瞬间炸了。
    一只巴掌大小,长得像潮虫,却长著一副锋利口器的黑色甲虫,正顺著他的腿往上爬。
    不止一只!
    四面八方的土壁里,沙沙作响,无数只同样的甲虫,正从泥土里钻出来。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马大力怪叫一声,用枪托狠狠砸下去,把那只甲虫砸得汁液飞溅。
    可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
    前面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咀嚼声。
    “老板,救我,救我啊!”
    是另一个手下的声音,他也被虫子包围了。
    老北风在他后面,嚇得魂飞魄散,他用脚死命地踹著阿彪的屁股,想把他往前踢,给自己挡灾。
    “都別乱!”
    耿向暉喊道。
    “把背包顶在前面!用刀!別用枪!”
    他从腰间抽出军刀,手电咬在嘴里,对著扑上来的甲虫,一刀一个。
    敖鲁的动作更快,他手里的短刀,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只甲虫被劈成两半。
    可这些虫子,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它们顺著缝隙,爬满了所有人的身体。
    被咬到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
    “哥!不行了!太多了!”
    马大力身上已经掛了好几只虫子,胳膊上被咬得鲜血淋漓。
    耿向暉的后背也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嘴里叼著手电,腾出手,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铁皮酒壶,拧开盖子。
    “都把头埋下去!”
    他喊了一声,然后把酒壶里的烈酒,朝著前方的虫群,猛地泼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划著名。
    “嗤啦!”
    一道火龙,顺著酒液,猛地在地道里窜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虫子,瞬间被点燃,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火光照亮了整个地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两个手下已经被黑色的虫潮彻底淹没,只剩下两具白骨架子。
    老北风嚇得浑身哆嗦。
    火焰暂时逼退了虫群,但地道里的氧气,也在飞快地消耗。
    “走!往前冲!”
    耿向暉吼道。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踩著那些还在燃烧的虫子尸体,往前猛衝。
    马大力和敖鲁紧隨其后。
    老北风也反应过来地跟上。
    地道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洞口。
    几人连滚带爬地从洞口冲了出去,摔在一片鬆软的沙地上。
    他们衝进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洞穴。
    这个洞穴,穹顶高得手电光都照不到头。
    洞穴的中央,矗立著几十根巨大的石笋,形状各异。
    而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细沙。
    “咳咳咳……”
    马大力趴在地上,咳出几口黑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活,活下来了……”
    耿向暉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
    敖鲁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把刀上的黑色汁液擦乾净。
    老北风瘫在地上,看著来时的那个洞口,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那两个手下,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带出来。
    “那,那是什么虫子?”
    老北风的声音都在抖。
    “尸蟞。”
    敖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专门吃死人肉的东西,没想到,活的也吃。”
    耿向暉站起身,打量著这个巨大的洞穴。
    “哥,这下,就剩咱们四个了。”
    马大力一屁股坐起来,看著老北风,眼神不善。
    “老东西,你那两个手下折在里面了。”
    老北风脸色铁青,只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山里规矩,生死有命。”
    耿向暉走到那些白色的细沙前,蹲下身,捻起一点。
    “这不是沙子。”
    他把手里的白色粉末.
    “这地方,是那条吞山蚓的……厕所?”
    马大力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