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力一听,猛地回头,黑洞洞枪口,近在眼前。
    他汗毛倒竖,脑袋下意识往旁边一偏。
    “老王八蛋,你!”
    耿向暉看著老北风,手抓著绳子,没动,也没鬆开。
    “老北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道,语气佯装平静。
    “什么意思?”
    老北风冷笑,枪口顶马大力后脑勺。
    “耿先生,你心里明白。”
    “我只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马大力想挣扎,却被耿向暉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老北风。
    “老北风,我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
    耿向暉问,声音沉了下去。
    “救我?”
    老北风撇嘴,脸上神情讥讽。
    “你耿先生,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塌方是你弄的!”
    他把枪口抵马大力后脑勺,又硬几分。
    “你故意引那头畜生出来,堵住我们想独吞菌髓!”
    “是不是?”
    耿向暉不说话。
    马大力在旁边怒吼。
    “放屁!哥,我们费那么大劲救他!”
    耿向暉抬手,示意马大力安静。
    他目光直视老北风。
    “你凭什么这么想?”
    “凭什么?”
    “你耿向暉,前脚还说要救我,后脚就搞塌方。”
    “这山里会塌方的地方多了,偏偏就塌在咱身后,你耿先生的运气,真好啊。”
    他枪口抖动,马大力后脑勺汗毛竖起。
    耿向暉手臂绷紧,绳索有点勒手。
    “你敢说,那不是你算计好的?说吧,那菌髓你到底给不给?”
    老北风往前走一步,枪口抵紧马大力。
    “你敢说,那不是你算计好的?”
    耿向暉没说话。
    河对岸,马大力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我们费那么大劲,把你从熊嘴里掏出来,你个老王八蛋,忘恩负义!”
    “大力。”
    耿向暉喊道。
    “让他说。”
    马大力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一双眼睛,死死瞪著老北风。
    敖鲁站在一边,手里还拎著他的长弓。
    “耿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
    老北风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北风的枪口,又往马大力的脑袋上,顶了顶。
    “把东西扔过来!我数三声!”
    “一!”
    “老北风,你別忘了,你的人,都死光了。”
    耿向暉说道。
    “你一个人,拿著这东西,走得出这片林子吗?”
    “二!”
    老北风不为所动。
    “我走不走得出,不劳耿先生费心!你再不扔,你这兄弟,可就得先走一步了!”
    “我扔。”
    耿向暉突然说道。
    他鬆开一只抓著绳子的手,慢慢伸向背后的背包。
    老北风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动作。
    马大力也愣住了。
    就在耿向暉的手,摸到背包拉链的瞬间。
    他突然抬头,对著河对岸的敖鲁,喊了一声。
    “敖鲁!?”
    敖鲁猛地抬头。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剥豹皮用的军刀,朝著老北风身侧,那片犬牙交错的石壁,猛地冲了过去。
    他的脚在石壁上连蹬几步,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盪到了老北风的斜上方。
    然后,他鬆开手,整个人从天而降。
    老北风只觉得头顶一阵恶风。
    他下意识地抬头。
    敖鲁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老北风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
    马大力的反应也是极快,他猛地往地上一趴,一个懒驴打滚,就滚出了几米远,顺手抄起地上的枪。
    那把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漆黑的河水里。
    河面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条黑色的大鱼,疯了一样,朝著手枪落水的地方扑了过去,互相撕咬翻滚,黑色的河水被搅得天翻地覆。
    老北风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变了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敖鲁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握著那把军刀。
    耿向暉几个纵跃,顺著绳子,盪到了对岸。
    他走到老北风面前。
    马大力也爬了起来,他走到老北风跟前,抬脚就要踹。
    “等等。”
    耿向暉拦住了他。
    他蹲下身,从老北风怀里,掏出那块用绸布包好的菌髓,在手里掂了掂。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那块菌髓,扔进了脚下翻滚的河水里。
    “你!”
    老北风眼睛都红了,他想扑过去,却被马大力一脚踹在胸口。
    那块菌髓落水,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水里的那些大鱼,变得更加疯狂,它们爭抢著,撕咬著。
    一条体型最大的黑鱼,一口吞下了大半块菌髓。
    它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它的鳞片,一块块地炸开,血肉模糊。
    最后,“砰”的一声,那条鱼,在水里,炸成了一团血雾。
    剩下的鱼群,立刻扑了上去,连血水都没放过。
    老北风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到了吗?”
    耿向暉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吃的。”
    “你这把老骨头,吃了,下场跟那条鱼,没什么两样。”
    老北风瘫在地上。
    他找了半辈子的东西,他以为能让他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东西,竟然是穿肠烂肚的毒药。
    马大力看著耿向暉,眼神里全是震惊。
    老北风像是被抽掉了魂,过了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会杀了我吗?”
    “杀你?”
    耿向暉看著瘫在地上的老北风,声音很轻。
    “杀了你,太便宜了。
    ”“哥,还跟他废什么话!”
    马大力一脚踹在老北风的肚子上。
    “我他妈一枪崩了你个忘恩负义的老王八蛋!”
    马大力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老北风的脑门上。
    老北风闭上了眼睛,他那只没断的手,死死抓著断掉的手腕,脸上全是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向暉走到那条人工开凿出来的栈道前,用手电照了照。
    “大力。”
    耿向暉喊了一声。
    “哥!”
    “把枪放下。”
    马大力不甘心地瞪著老北风,最后还是把枪收了回来。
    “哥,留著他干嘛?一脚踹下去餵鱼,乾净!”
    “让他前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