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群峰看来。
    陆康城才是汉东的一把手。
    钟家大少空降,首当其衝受到威胁的就是陆康城的绝对权威。
    陆康城应该比他们更加紧张。
    梁程非常赞同父亲的决定。
    “探探陆康城的口风是必须的。”
    “要是陆康城感受到了危机。”
    “说不定这事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梁程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黑压压的夜空。
    在梁程看来,如果是汉东还有人比他们梁家更加紧张此事。
    那么必定就是陆康城了。
    作为汉东的一把手,突然上面空降一个京城大家族的子弟过来。
    到时陆康城无论做什么事情,恐怕都没有这么得心应手了。
    任谁都能感受到陆康城的不爽了。
    另外。
    梁程最向搞清楚的就是,钟家这次来汉东,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只有这样,他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而这事梁程恐怕也只有通过陆康城,才能得到一个確切的消息。
    所以梁程认为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
    京城。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城市。
    胡同深处的那座四合院里。
    却依旧灯火通明。
    赵立春跟在警卫的身后,走过了三进的院落。
    这一路上。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院子里的防卫极其森严。
    那种无形的杀气刺得赵立春浑身汗毛直立。
    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华夏权力的最核心圈层。
    警卫在一处厢房的书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著赵立春。
    “把身上的电子设备全都交出来。”
    警卫的语气拒绝討价还价。
    赵立春赶紧把口袋里的传呼机和手机全部掏出来递了过去。
    確认没有违禁品后。
    警卫才伸手推开了书房厚重的红木门。
    “进去吧,首长在里面。”
    赵立春深吸了一口气。
    迈著有些僵硬的双腿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书房里的陈设极其古朴。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没有奢华的真皮沙发。
    只有一套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黄花梨木家具。
    书桌后面。
    坐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他正在低头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老者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就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也散发著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气势。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一言决断万千人生死养成的绝对威压!
    这个人。
    正是钟小艾的父亲。
    当今华夏权力中枢的核心人物之一。
    钟副相,钟正国!
    赵立春站在书桌前三米远的地方。
    双腿不爭气地打著哆嗦。
    他曾经也是封疆大吏,但在钟正国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隨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赵立春咽了一口唾沫。
    他弯下腰。
    用极其卑微的姿態喊出了那个称呼。
    “钟副相。”
    钟正国没有马上抬头。
    他依然拿著红蓝铅笔在文件上勾画著。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每一秒的流逝,对赵立春来说都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心理酷刑。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足足过了五分钟。
    钟正国才放下手里的笔。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片,落在赵立春的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
    仿佛能在一瞬间看穿赵立春所有的偽装和骯脏。
    “你就是汉东省的赵立春?”
    钟正国开口了。
    声音极具穿透力。
    “是,是我。”赵立春赶紧回答。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听说,你在汉东遇到了一点麻烦?”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赵立春猛地抬起头。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不在这里拋出绝对致命的筹码。
    钟正国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赵立春直接双膝一软。
    在书桌前跪了下去。
    “钟副相,我这不是遇到麻烦,我是被人逼上了绝路啊!”
    赵立春的声音变得悽厉无比。
    他开始疯狂地控诉。
    “汉东省的省委书记陆康城,为了在汉东搞一言堂,联合梁群峰对我痛下杀手!”
    “他们强行把我的儿子抓进纪委受刑!”
    “他们更是无法无天,纵容梁群峰的儿子,梁程。强行吞併了汉东的重点企业山水集团!”
    赵立春声泪俱下。
    他把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了陆康城和梁家父子的头上。
    钟正国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赵立春。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地方上的斗爭,中央歷来是不主张轻易插手的。”
    钟正国端起桌上的茶杯。
    “陆康城是经过组织考验的干部,他在汉东的施政如果有问题,自然有纪律来约束。”
    “你跑来京城找我告状,这本身就违反了组织原则。”
    钟正国的话就像一记重锤。
    直接砸在了赵立春的胸口上。
    赵立春感觉眼前一黑。
    他知道。
    这些套话背后隱藏的意思就是拒绝!
    钟正国根本不想蹚汉东这滩浑水!
    “钟副相!”
    赵立春彻底急眼了。
    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的疯狂。
    赵立春心里突然记起来了,之前老首长向他表达过。
    最近钟正国对於陆康城在汉东的行为极为关注。
    对陆康城激进的做事风格,一直颇有微词。
    想到这里赵立春激动的说道。
    “陆康城为了政绩,私下给梁程那个资本怪兽开了无数的绿灯!”
    “梁程手里的那几十亿资金来路不明,极有可能是境外的黑钱!”
    赵立春开始疯狂攀咬。
    他知道钟正国最关心什么。
    国家经济大局!
    只要给陆康城扣上这顶帽子。
    钟正国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钟副相,只要您愿意出手调查!”
    “我保证一定能查到他们的罪证!”
    “汉东省绝对不能落入这种人的手里啊!”
    钟正国的目光终於发生了一丝变化。
    他盯著赵立春。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