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討论一下涨稿费
    三十六张画,没有复杂的构图,没有华丽的线条,却把放牛娃成长为小英雄的过程,画得活灵活现。最难得的是,陈征没把里边的角色画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伟光正”,他会馋烤红薯,会因为摸鱼被娘骂,会在放哨的时候打瞌睡,这些孩子气的细节,让整个故事都透著一股子烟火气,特別容易让小孩共情。
    费声福越翻越入迷,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忘了放下,热水溅出来烫到了手,他才“嘶”了一声,慌忙把缸子搁在桌上,眼睛却还黏在画稿上。
    “好!好啊!”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带著点激动,抬头看向陈征的眼神,满是讚赏,“小陈啊,你这哪里是哄小孩的小玩意儿?这是正经的好稿子!太对味儿了!”
    陈征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费老师您过奖了,就是瞎画,想著小萝卜头他们喜欢看打仗的,就编了这么个故事。”
    “瞎画?你这叫精准拿捏了儿童读者的脉!”费声福把画稿往桌上一拍,语气篤定得很,“你看看现在市面上的儿童连环画,要么是说教味儿太重,小孩不爱看;要么是情节太单薄,翻两页就腻了。你这个《抗日小奇兵》不一样,有童趣,有正气,虎虎和旦旦的形象,接地气,不悬浮,小孩一看就喜欢。”
    他指著其中一张虎虎扒火车的画,接著说:“你看这个场景,鬼子的巡逻队、车厢里的煤堆、小柱子攥著情报纸条的手,细节多到位?还有这个表情,紧张得鼻尖冒汗,却又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陈征心里暗暗点头。他画的时候,也確实费了不少心思。毕竟这部原版的动画片形象太卡通,所有的构图和人物细节都得他重新设计,就连一些故事,他也进行了修改。如果说是半个原创,都能说得过去。
    陈征当然更了解儿童读者的心性,所以就特意避开了那些高大全的套路。毕竟是穿越来的,知道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故事—一不是喊口號,而是有血有肉的小英雄,能让他们代入进去,跟著紧张,跟著开心。
    “费老师,您觉得这稿子,咱们《连环画报》能登?”陈征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毕竟画出来要是能发表,又是一笔稿费,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儿童读物的印数往往不低,一点点攒下来,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何止能登!这是个好稿子!”费声福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是12月底,马上就过年了,年后开学,正是儿童读物的销售旺季。我回去就把这稿子给主编看,保准他眼睛一亮!你这稿子,大概能画多少?”
    陈征听著费声福的话,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更响了,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著点实在的恳切:“费老师,这稿子我心里没个准数具体能画多少,但保底千把张画稿是跑不了的,比《悲惨世界》篇幅还长,真要细抠起来,连载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费声福手里的搪瓷缸子都顿了顿,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征,眼睛亮得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千把张?!小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要知道,1978年的连环画市场,长篇连载的少儿题材本就稀缺,能撑住一年半载的更是凤毛麟角。《连环画报》的少儿栏目一直缺个能扛大樑的长篇,陈征这《抗日小奇兵》要是真有千把张画稿,那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不仅能稳住少儿读者群体,还能借著题材优势打响名声。
    “真没开玩笑。”陈征笑著点头,“虎虎和旦旦的故事能挖的地方多著呢,从他放牛娃加入几童团,到跟著打游击,再到抗战胜利后上学堂,每个阶段都能画出一堆有意思的情节,千把张画稿还是保守估计。”
    费声福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把《抗日小奇兵》的画稿又从帆布包里抽出来翻了两页,越看越满意:“好!好啊!然后故事更精彩,长一点儿更好!咱们《连环画报》的少儿栏目就缺这么一部扛鼎的长篇,这下可算是有著落了!”
    等费声福的兴奋劲儿稍微平復了些,陈徵才慢悠悠地把话题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语气坦荡又实在:“费老师,那这稿费的事儿,我可得跟您好好说道说道。”
    费声福抬眼瞅著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小子,就知道你绕不开这个!说吧,想怎么著?”
    “费老师,您也清楚,我这都有三部作品在您这儿发表了,《戴手銬的旅客》《小花》还有刚交的《悲惨世界》,反响怎么样您心里有数。”
    陈征掰著手指头算,语气不卑不亢,“而且这《抗日小奇兵》跟《悲惨世界》不一样,它是儿童题材,受眾面广,上到小学一年级,下到初中,哪个孩子不爱看小英雄的故事?既然现在你也看好它的质量,您看这稿费,能不能往上调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再说了,少儿题材看著简单,可画起来费心思啊,得琢磨孩子的心思,得把人物画得鲜活,不能喊口號,这功夫不比画《悲惨世界》省,按道理,稿费也该比普通画稿高才对。”
    费声福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认真地琢磨起来。陈征说的这话,句句在理,他没法反驳。
    陈征的三部作品,確实给《连环画报》赚足了口碑,《戴手銬的旅客》已经和《追捕》相提並论,引起了社会的热议。读者来信雪片似的往编辑部寄,这样的作者,本就该特殊对待。更何况这《抗日小奇兵》是长篇少儿题材,印数肯定低不了,编辑部的利润空间大,给陈征涨点稿费,完全合情合理。
    琢磨了半响,费声福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透著股老编辑的爽快劲儿:“没问题!你小子的要求,我答应了!”
    陈征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你听我说,”费声福伸出手,掰著手指头给他算,语气篤定得很,“第一,你的稿费標准,我回去就跟主编申请特批,比咱们编辑部现在的普通连环画单幅稿费,按標准上浮!这是看在你三部作品的口碑和功底上。”
    “第二,你这是长篇连载,稳定供稿,对咱们栏自帮助大,所以稿费不仅上浮,而且保底结算,不管每期登多少幅,都保证你每月的收入能稳定在一个数儿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印数稿酬!”费声福加重了语气,“如果质量没问题,《抗日小奇兵》的印数指定差不了,我跟你保证,只要首印超过五十万册,印数稿酬再给你往上提五个点!比前三部作品的印数稿酬要高!”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砸下来,陈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上浮单幅稿费標准,保底结算,还有更高的印数稿酬,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样稿费一涨上去,就別想再降下来,以后挣的钱会更多了!
    千把张画稿,单幅稿费上浮,再加上保底和高比例的印数稿酬,这一笔下来,收入绝对能甩《悲惨世界》一条街!
    “费老师,您这可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啊!”陈征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还装著几分谦虚,“那我可就谢谢您了,以后我指定好好画,不让您和编辑部失望。”
    “你小子,就知道你看重这个!”费声福笑著指了指他,眼神里却满是讚赏,“不过你也別高兴太早,稿费涨了,对稿子的要求也更高了!人物要更鲜活,情节要更有趣,绝对不能搞说教那一套,要是孩子们不爱看,我可第一个找你算帐!”
    “您放心!”陈征拍著胸脯保证,“我画这稿子,就是照著小萝卜头他们的喜好来的,保准孩子们看得爱不释手,到时候编辑部的订阅量指定蹭蹭往上涨!”
    费声福满意地点点头,他把几十张《抗日小奇兵》的画稿也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又在外面裹了两层油纸,生怕路上被雪水打湿了。
    “行了,这稿子我先拿走,回去就给主编看,爭取年前就把连载的事儿定下来。”费声福拎起帆布包,又叮嘱道,“你赶紧把故事大纲写出来,越详细越好,画稿也別停,爭取进度往前赶,年后开学就能开连载!”
    “没问题!”陈征一口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丰富《抗日小奇兵》
    的故事了。
    费声福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征,语气郑重:“小陈,这《抗日小奇兵》可是个好苗子,你好好打磨,將来指定能成经典!到时候你小子的名气,可就不止在连环画圈里响了!”
    陈征笑著挥挥手,看著费声福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帆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著他的两部心血,更装著他沉甸甸的,未来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