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有没有新作品?
    这些纷纷杂杂的议论声,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样,防不胜防。
    “听说了吗?陈远被抓了,是tjdb!”
    “真的假的?那可是陈征的亲哥!”
    “可不是嘛!要不然,这个孙秀兰和於明丽怎么可能来陈征家闹,应该是想让陈征帮忙,结果被陈征赶出去了!”
    “陈征做得对!这样的事儿就不能沾,这样的人就是该抓,陈征要是帮了,那不就成同流合污了吗?”
    “我看啊,陈征跟从前啊,真有点不一样,明事理了,不像以前那样任人拿捏了!”
    “可不是嘛!现在陈征是先进青年標兵,肯定不能跟这种违法乱纪的人扯上关係!”
    “哎,他们老陈家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啊?说起来,陈征也真够可怜————”
    陈征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在这个年代,有些事情是高压线,一旦沾上,不仅会影响自己的名声,还可能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辛辛苦苦挣来的稿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先进青年名额,不能因为陈远的错误,有一点点的风险。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原身那一家人,他又没什么感情,更不会跟他们有牵扯。別说这样的事了,哪怕是好事,他也不会跟他们连到一块。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比刚才孙秀兰和於明丽的敲门声轻柔了许多。陈征心里一动,拄著拐杖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马大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碗刚煮好的饺子。
    “小陈,听说刚才孙秀兰和於明丽来闹了?”马大姐的语气里满是关心,“你没事吧?”
    陈征侧身让她进屋,笑著说:“没事,马大姐,让您担心了。”
    马大姐把饺子放在桌上,嘆了口气:“陈远就是太心急,这一次太贪心了。
    现在改革开放了,想多挣点钱是好事,但也不能走歪路啊!倒腾电子表这样的事,怎么能碰呢?”
    “是啊,他自己犯的错,就该自己承担后果。”陈征说。
    “你做得对,不帮他是对的。”马大姐点点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马上就是先进青年了,可不能跟这种事扯上关係。你妈和你嫂子还是心疼你哥,想利用你的身份和名气,让你帮他们擦屁股,你可千万別心软。”
    陈征心里一暖,马大姐是这大杂院里,少有的,真心这么关心他的人。他笑著说:“我知道,马大姐,我不会心软的。”
    “那就好。”马大姐笑著说,“这碗饺子是我刚煮的,白菜猪肉馅的,你尝尝。吃饱了,吃好了,好好干自己的事。別因为这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
    陈征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瀰漫开来,心里满是温暖。在这个冰冷的冬天,在经歷了孙秀兰和於明丽的闹剧后,马大姐的一碗饺子,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送走马大姐,陈征重新坐回书桌前。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湿漉漉的泥地。他拿起钢笔,看著桌上的《悲惨世界》画稿,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生活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糟心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想占便宜,想把他当成工具人,真的像孙秀兰他们那样想道德绑架他,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但他不会再像那个怂包前身那样软弱,不会再任人拿捏。他会坚持自己的原则,守住自己的底线,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未来挣幸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费声福的声音响起:“小陈,在家吗?我来取画稿了!”
    陈征心里一喜,连忙拄著拐杖起身去开门。费声福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手里拿著一个帆布包,脸上带著笑容。
    “费老师,您来了!快进屋!”陈征笑著说。
    费声福走进屋里,看到桌上的画稿,眼睛一亮:“都修改完了?太好了!我这就给编辑部带回去,爭取儘快排版连载!”
    他拿起画稿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画得真不错!小陈,你这才华,真是没说的!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的单行本已经定版了,过几天就能开始印刷,到时候印数稿酬连著这一次《悲惨世界》剩下的稿费会再给你结算一次!”
    陈征听到稿费,心里美滋滋的,这可真是双喜临门!画稿完成了,单行本也即將上市,又能进一笔稿费,家底儿越来越厚!
    “太好了,费老师,谢谢您!”陈征笑著说。
    费声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对了,刚才在门口听说你哥哥陈远被抓了?”
    陈征愣了一下,没想到费声福也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嗯,他偷偷摸摸倒腾电子表,被牵扯抓进去了。”
    “唉,真是可惜了。”费声福嘆了口气,“现在虽然大环境放鬆了,想赚钱是好事,但也得走正道。倒腾电子表这种事,风险太大,还是不能碰啊!”
    “是啊。”陈征说,“他自己犯的错,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这件事,你————。”费声福看著他,语气里满是担心,“你现在在读者中名气越来越大,也正在评先进,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好好创作,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陈征点点头,“放心吧,费老师。他是他,我是我。现在又不兴连坐,他做的事跟我没关係。那样的事儿我根本不可能碰。”
    费声福將《悲惨世界》的画稿仔细放进帆布包,又拿绳子在外面捆了两道,生怕路上被雪水打湿。
    他直起腰,拍了拍沾在棉袄上的纸灰,看著陈征屋里摞得整整齐齐的读者来信和画具,隨口问了一句:“小陈啊,《悲惨世界》这稿子交了,你接下来有啥新规划没?编辑部最近也在琢磨新选题,要是有合適的,咱们可以提前对接对接。”
    陈征正给费声福的搪瓷缸子续热水,闻言动作顿了顿。他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没规划,而是最近忙著改《悲惨世界》和应付家里的糟心事,新稿子的事儿还真没往深了想。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书桌最右边的抽屉—一那里放著一沓不算厚的画稿,是这段时间抽空画的,纯粹是为了哄院里马大姐家的小萝下头开心。
    他笑了笑,把缸子递过去:“费老师,规划倒是谈不上,就是前段时间画《悲惨世界》画得脑子发紧,偶尔换换手,给院里小孩画了点小玩意儿,算不上正经稿子。”
    “哦?给小孩画的?”费声福来了兴趣,端著缸子凑过来,“啥题材?现在儿童类的连环画可是紧缺,也是香餑,上头大会小会宣讲,要大力推进儿童教育,编辑部正愁没好稿子呢。”
    陈征也没藏著掖著,转身拉开抽屉,把那沓画稿拿了出来。一共三十六张,纸张有厚有薄,厚的是正经的连环画稿纸,薄的是他平时练手剩下的边角料,都用订书机订在了一起,封面是他隨手画的一个戴著八角帽、咧嘴笑的小男孩,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四个字:抗日小奇兵。这还是小萝卜头的杰作!
    “喏,就是这个。”陈征把画稿递过去,语气带著点隨意,“院里马大姐家的小萝下头,天天缠著想听小八路的故事,我就隨手画了点,是抗日战爭时期晋察冀边区为背景的故事,讲述了靠山村少年虎虎与弟弟旦旦在战火中成长、机智对抗日偽势力的有趣小故事,没什么大场面,都是些小孩能看懂的小情节。”
    费声福接过来,先是扫了一眼封面,眼神没什么波动,只当是哄孩子的小儿科玩意儿。可等他翻开第一张画稿,原本鬆弛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一张画,是暖洋洋的晒穀场,一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褂子的小男孩,骑在牛背上吹柳笛,远处的山坳里飘著八路军的红旗,线条算不上多老练,却透著一股子鲜活的劲儿,牛尾巴甩得带风,小男孩的脚丫子晃悠著,连柳笛的声音都仿佛能从纸面上透出来。
    他又往后翻,又看见一张是虎虎在村口放哨,手里攥著红缨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著路过的陌生货郎,货郎的扁担上藏著一把鬼子的刺刀,细节画得特別到位一一货郎的帽檐压得很低,眼神闪烁,旦旦的嘴角抿著,透著点紧张又倔强的劲儿。
    再翻下去,是虎虎、旦旦和小伙伴们摸鱼、烤红薯,凑在一起听叔叔讲打鬼子的故事,篝火噼里啪啦地烧著,孩子们的脸蛋红扑扑的,眼里闪著光;还有小柱子扒火车送情报,躲在煤堆里,憋著气不敢出声,鬼子的皮靴就在车厢外响著,看得人心里揪揪的;最后一张,是小柱子跟著儿童团,把汉奸堵在麦秸垛里,举著红缨枪喊“缴枪不杀”,汉奸嚇得抱头蹲地,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