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凤山寨子前,
    八百道平南军士卒挡在寨子门口处,
    八百人静静的看著翻身下马的陆瑾,目光里带著敬畏与凝重。
    当张金命令他们提前来到寨子口时,八百人心中不以为意,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陆瑾就不可能走到此处。
    毕竟哪怕没有他们,下面也足足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杀不掉一人,天方夜谭!
    可是如今隨著陆瑾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哪怕眾人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天方夜谭。
    陆瑾將马背上的白霓裳付了下来,毕竟是女子,哪怕白霓裳之前有些功夫底子也遭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陆瑾轻轻拍了拍马背,示意这名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兄弟赶快离开。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用不到对方,留下来也不过是一死罢了。
    黑色骏马仿佛通人性一般,亲昵的蹭了蹭陆瑾,最后朝著远处跑远了。
    八百名平南军將士看也没有看黑色骏马,所有人只是静静的注视著陆瑾。
    眾人知道,想让眼前这位巡抚大人束手就擒根本是不可能的,
    对方从山脚一路杀上来,已经不知道杀掉多少同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战他们当中也会有人死去,不过,只要能杀掉对方,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夜间的风刺骨无比,
    可是在场眾人没有一人觉得寒冷,
    眾人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血液沸腾。
    “杀!”
    冷厉的话语从张宏口中传出,他一马当先,手中拎著弯刀直奔陆瑾而来。
    “陆瑾......不用管我......还有,你要活下去!”
    白霓裳眼见八百人同时来袭,面带苦涩,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就连寨子里都有对方的伏兵,
    八百人,一个足以令人绝望的数字,
    虽说陆瑾一路上杀死的士兵加起来也有这么多,
    可是陆瑾毕竟不是神,而是人,
    是人就会累的。
    她知道此刻的她,是陆瑾的累赘,故而才会对陆瑾说出这番话。
    陆瑾面带复杂的看著身旁一身血跡的白霓裳,
    此刻白霓裳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血跡斑斑,脸色憔悴的也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动人,
    可是不知为何,
    陆瑾却觉得此刻的白霓裳美丽极了。
    陆瑾紧紧抱住白霓裳的腰肢,要知道这个动作他只对李婉儿做过。
    “知道为何我的武艺远超常人?”
    陆瑾看著周围的平南军士卒,镇定开口道。
    白霓裳突然被陆瑾搂在怀中,脸色不由得一红,此时的她只觉得,哪怕与陆瑾死在此处,也值得了。
    因为此刻她终於能感受到陆瑾的真心,不再躲避著她。
    “为什么?”白霓裳看著陆瑾,笑著开口。
    “世人总羡慕他人际遇,却不知道他人究竟经歷过什么,
    就好比如今的危难时刻,於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八百人,很多么?”
    陆瑾一手搂著白霓裳,一手握紧长枪,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冽起来。
    白霓裳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在陆瑾的脸颊之上,满脸心疼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武艺是在一场场危机之下练出来的?”
    陆瑾闻言突然一笑,他不顾周围来势汹汹的敌人,只是笑眯眯的对著白霓裳开口道:“娘子误会了,我的武艺,乃是天生的,
    当你真的见过世间百態便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基本上,后天所有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陆瑾话落,手中长枪顿时一震。
    白霓裳根本没有听清楚陆瑾后面到底说了什么,她被娘子二字,砸得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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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凌厉无比的刀芒在黑夜之下熠熠生辉,
    李宏那双漆黑的双眼,眼中儘是冷意。
    “嗡!”
    弯刀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刺耳声。
    李宏相信,自己这一刀哪怕杀不掉对方,也绝对能让对方身上掛彩。
    当然,他的直觉没有错,一道轻微的伤口出现在陆瑾手臂之上,
    不是陆瑾不想躲闪,而是躲避此刀对於此刻的陆瑾来说,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如今的他,能节省一点体力是一点...
    一道长枪残影出现在李宏面门之上,
    “咚!”
    紧接著便是一道震耳的声音出现在场地之中,
    李宏眼中带著不可置信之色,重重跌倒在地面之上,隨后便没了呼吸。
    陆瑾隨手抽出长枪,对於杀掉李宏,陆瑾眼中並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毕竟对於陆瑾而言,杀掉对方不比杀掉一只野猫野狗,困难多少。
    虽然对方是白石宇的亲卫兵,虽然对方武艺也不错。
    不过就像陆瑾刚刚对於白霓裳说的,有些东西,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李宏的死,並没有在战场上泛起多么大的水花,
    陆瑾抱著白霓裳,一边战斗一边朝著寨子里龟速挪去。
    据白霓裳所言,秘密通道就在白霓裳的闺房之內,
    而白霓裳的闺房距离陆瑾此刻位置还有五百米......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悍不畏死的朝著陆瑾衝锋,接著便是一具具尸体无力倒下。
    陆瑾抱著白霓裳,犹如暴雨中荷花,危险至极,却始终屹立不倒。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陆瑾双眼冰冷,
    一道道伤口出现在陆瑾身体之上,
    陆瑾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始终目光坚定的带著白霓裳,缓缓朝著白霓裳闺房前进著。
    两炷香后,
    地上的尸体已经来到整整四百具,
    八百人,此刻剩余士卒仅剩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