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凤山寨內,
    陆瑾如同龟速般朝著白霓裳闺房缓缓前进,
    五百米的距离,陆瑾足足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身后的路上,一名名平南军士卒的尸体被黑夜埋葬,
    风声猎猎,诉说此次围杀的惨烈。
    在陆瑾身前,
    四百名平南军士卒无不大口喘著粗气,
    眾人看著陆瑾的目光仿佛在看著一个怪物。
    八百人围杀一人,结局却是他们八百人折损一半之多。
    眾人想不明白,这真的是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么?
    纵观古今,他们想不出有谁可以单枪匹马面对三千多人的围杀还能生还下来。
    “诸位同袍,大將军与白將军的债,必须让他亲自偿还。我等便是身死,也要替將军討个公道。
    对方一直朝著我等身后的房间前进,定然是里面藏有脱身之法,我等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一名士卒朗声开口。
    “不错,刚刚那名兄弟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对方执意奔著我等身后房间前进,里面定然有我等不知道的秘密,
    若是让他逃脱,
    我等被诛事小,
    完不成大將军与白將军的血海深仇事大。
    兄弟们,隨我杀!”
    “杀!”
    在场四百名士卒再次朝著陆瑾悍不畏死的衝杀而来。
    陆瑾望著再次衝杀而来的平南军將士,哪怕他目光始终平静,內心也不由得轻声一嘆。
    吴起带兵的本事確实不错,
    竟然有这么多忠心的將士愿意为了他去死,甚至不惜背上刺杀钦差的罪名。
    在战场上,一方士兵折损超过三成,手下士卒便会心生慌乱,畏战不前。
    超过五成,大部分士卒便会考虑撤退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平南军士卒,人数折损一半,每个人的斗志却不降反增,
    无数刀光泛著无穷的杀意朝著陆瑾袭来。
    “叮!”
    一道清脆金属撞击声出现在战场之上,
    一名士卒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一击不中,等待自己的结局只有死亡。
    毕竟眼前这名朝廷钦差大臣总是这样乾脆利落的一枪捅穿同袍的胸膛。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想像中的死亡並没有到来。
    他诧异的睁开眼睛,只看到对方长枪抵在自己胸膛之上,可是对方好像並没有力气用把杆冰冷的长枪贯穿自己。
    这个发现,让那名士卒內心欢呼雀跃不已,
    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声朝著周围的士卒们喊道:“弟兄们,此人已经筋疲力尽,再加把……”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胸口一疼,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紧接著身躯便无力的倒在地面之上。
    “不怕死的儘管来,看看本官是否筋疲力竭!”
    陆瑾长枪拄地,双眼凶狠的环视著周围士卒。
    白霓裳紧咬唇角,面含担忧,
    此刻场地中也只有她最了解陆瑾的身体状態,
    依照她对陆瑾的了解,对方若是真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哪里会出言威胁眾人……
    “陆大人真是出乎本將军意料,本將军实在没想到大人竟然能闯到山顶,更没想到大人面对八百人围杀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张金与吴永廉的身影出现在凉凤山寨內,
    紧接著,数不清的平南军士卒再次將陆瑾与白霓裳团团包围。
    陆瑾一路杀上凉凤山山顶,加上刚刚死去的四百人,此刻在场平南军士卒只剩下不到一千六百人。
    虽然平南军人数照比之前足足减少了近一半,不过一千六百人,仍然是足以让人绝望的数字。
    “陆大人,本將军著实佩服大人的武艺,
    古往今来,如大人这般武艺,凤毛麟角。
    本將军收回刚刚对吴二公子的话,这次是本將军失算了,
    不过……今日的结局终究是无法改变,
    大人此刻怕是连握紧长枪的力气都要没有了,继续虚张声势,有何意义?”
    “是不是虚张声势,张將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哪怕面对一千六百人的围杀,陆瑾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场地中忽然安静下来。
    今日局面,要么陆瑾死,要么眾人被诛九族,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言。
    故而双方都清楚一个事实,今日双方,不死不休。
    漆黑的云彩將月光掩盖,场地中顿时只剩下火把散发著微弱的光亮。
    “抓紧我!”
    陆瑾小声对著白霓裳说了一句,隨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向身前的平南军士卒。
    “嗡!”
    场地中响起破空声,
    陆瑾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一名士卒,隨后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將那名士卒连同身后的数十人全部撞飞。
    陆瑾趁势而上,將那杆长枪重新握在手中,白霓裳死死抓住陆瑾,隨同他一同朝著自己的房间前进。
    在场没有人想到陆瑾竟然主动对他们发起进攻,更没有想到,陆瑾竟然还保留有如此力量。
    眾人因陆瑾突如其来的暴起愣在原地。
    就在眾平南军士卒愣神的功夫,陆瑾与房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五十步。
    “不要被他迷惑,对方刚刚的力道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本將军就不信了,世上哪里会有人在如此高强度战斗下还保有如此力气。
    上!
    只要拦住他一瞬,本將军敢肯定对方必然再无反抗之力!”
    张金暴喝的声音在黑夜中驀然响起。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听著张金的话语,再次不顾生死的拦在陆瑾面前。
    只是让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包括吴永廉与张金骇然的是,
    陆瑾体內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长枪落月,一具接著一具的尸体倒在陆瑾身前。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短短一剎那的功夫,场地中再次留下上百具尸体。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无不骇然。
    张金张大嘴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今日陆瑾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从一开始他不相信对方能抵达山顶,到现在他不相信对方还有余力战斗。
    陆瑾每一次都在打破他的认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面对仿佛不知疲惫的陆瑾,张金再也无法保持以往从容的神色。
    一旁吴永廉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著陆瑾,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十五步,十步,五步……
    陆瑾浑身浴血,带著白霓裳来到房间之前。
    “你先进去……”
    陆瑾声音嘶哑,示意白霓裳打开密道。
    白霓裳知道时间紧迫,没有说话,径直推开房门,隨后走向屋內的一面墙壁。
    房间外,陆瑾手持长枪,將一名名悍不畏死的士卒挑飞,
    回头看见白霓裳已经打开密道,陆瑾心神略松,便要闪身进去。
    只是,就当陆瑾心神稍松的片刻,
    一道平平无奇的刀影借著夜色的掩盖,径直砍在了陆瑾胸膛之上。
    血液如花,鲜艷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