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石斛村外,老竹林。
    一道身影在竹林里穿梭,脚步轻快,身形飘忽。
    封修踩著追风步的节奏,在密密麻麻的竹子间穿行,脚下一点,身形便飘出一丈。
    脚尖再点,又换了个方向。
    风声呼啸,竹叶纷飞。
    跑了几圈,封修回到竹林深处的空地上。
    空地上,五个方向各摆著两个石锁,每个石锁少说也有数百斤。
    石锁上繫著绳子,绳子另一端拴著十个指环。
    封修走过去,將十根手指分別套进五个指环里。
    深吸一口气,十指用力一收,呈向下爪状。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十根绳子瞬间紧绷。
    哪怕空地上有诸多杂草、碎石、枯黄竹桩的抵挡,五个石锁也能碾过障碍。
    石锁前堆积著厚厚一层泥土杂物,封修一边用力,呈十指张开,双臂气血一涌,每用力一分,石锁就被拉近一点。
    十指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指关节嘎嘣作响。
    “大公子,您这指力,比前几天又强了。”
    向庚站在一旁,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看著封修练功。
    封修没答话,继续以指力拉扯著石锁。
    直至十个石锁,在地面上呈一个圆形將自身包围后,揉了揉已经有些麻木的手指。
    又走到铁锅前,双手插进滚烫铁砂中。
    一下一下的翻炒。
    “向庚。”
    “属下在。”
    “这几天弟兄们巡逻,有什么异常吗?”
    向庚摇头,“没有,弟兄们天天巡逻,天天没事,都有点乏了。”
    封修放下心来,又继续练功。
    每一次翻炒,那股刺痛指骨的轻微撕裂感都在隱隱加深。
    向庚迟疑著说,“大公子,要不,咱们直接把那条暗渠平了,省得天天守著。”
    “怎么平?”封修隨意的撇了他一眼。
    封修如今威势已显,就连向庚也有些打怵,嘴角乾笑一声,“就,就是填了唄。”
    唰~
    封修收回目光,继续翻动铁砂。
    “平了动静太大,让怪鱼妖物知道了怎么办?”
    向庚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著问,“那...塘库里那东西呢?”
    顿时,封修手上动作停下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封修语气一顿,神色显得很平常。
    “只是一头没毛的鳞甲畜生罢了。”
    向庚呆住了。
    隨即,浑身又打了个激灵,这!
    当初,击杀鱼母之后,他就深思过这个问题。
    假想中,鱼母肯定不是单独出现。
    向庚张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向庚才回过神来,默默往灶里添了把柴。
    封修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鳞甲,畜生?
    一头没毛的鳞甲畜生?
    灶台里,滋滋燃烧的干硬木柴上,几颗迸裂出的火星子溅到手背上。
    向庚心神一阵恍惚,大公子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若有若无的扫过面色坚毅的封修。
    玉带塘库里.....
    有龙!
    驀然间,手背上的一缕刺痛將他唤了回来,连忙扒掉后,脑海中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真龙,黄龙真人,求雨祈雨,黄龙真人就是真龙转世?!
    这世上真的有龙?
    难不成为了一个求雨,跟大公子生了间隙?
    向庚整个人浑身一滯,久久震撼,没有回过神来,脑子仍旧一团乱麻。
    “哎呦,可算找到你们了。”
    正在向庚脑海中不断联想这几者的关联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竹林中的寂静。
    两人回头看去。
    竹林空地入口处,站著一个人,身穿灰扑扑的衣裳,油滑笑脸,正是黑爷。
    向庚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封修摆了摆手。
    黑爷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十个被暴力拉扯过后的石锁,以及封修又放入药液中浸泡的手。
    “封公子,您这练功,够刻苦的啊!”
    黑爷讚嘆著,“您这功夫,老黑我看著都眼热,您说您到底是怎么练的?”
    “怎么,你想学?”封修温养完毕后,又將双手插入铁砂中翻动扬起。
    黑爷眼神一缩,“那还是算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就不能来看看您吗,就咱们这关係谁跟谁啊。”黑爷笑呵一声。
    隨即,又露出一口大金牙,滔滔不绝的说著。
    “封公子,您不知道啊,就这两天可把我忙坏了。”
    “东家的虎威堂跟西家火炬帮茬了起来,两边加起来上百號人,要不是老黑我出面,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然后还没等我缓口气,南家的青鹏帮又跟南边的红花堂打了起来,哎呦,差点没把我累死。”
    黑爷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配合上手上比划著名的动作,说的口若悬河,眉飞色舞。
    封修连头都没抬,心神一动,调出面板属性。
    【生命:17】
    【精神:7】
    【力量:14】
    【敏捷:9】
    【功法录:无】
    【已收录:炼骨爪(小有所成,力量+2)】
    【追风步(小有所成,敏捷+2)】
    【合成:未至化境(不可得)】
    【极诣:金刚指刃】
    面板上,极诣系列的武学单独呈现一列,自身敏捷和力量又增长了2点。
    对脑海中有关炼骨爪的发力技巧,整体力量的打出有了更高一层的领会,双臂也更加有力了。
    『五劲拳+炼骨爪+金刚指刃,我的武学体系架构已经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继续增加生命强度,增加自身防御。』
    封修心头沉思,不由得默默想到,內心十分满意。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就算他想要找人切磋一下,磨炼一下技巧。
    却发现自己身边根本没几个同级別的炼体武夫。
    “封公子,你说我老黑容易嘛我,好不容易休息会,想找我那刘兄弟喝口酒,谁知道他竟然死了。”
    耳边,黑爷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眉眼掛著一抹愁容,唉声嘆气一口。
    “少囉嗦,你到底来想干什么?”封修依旧没有说话,向庚听著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东家长,就是李家短的。
    一会去敲寡妇家的门,一会又说夏老头的家烤鸭好吃。
    话语中完全没有重点,向庚冷著脸皱眉道。
    黑爷闻言,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顺著他,双手一摊,神色颇为无辜。
    “没干什么啊,就是来敘敘旧。”
    “那你就別说废话。”向庚脸色有些厌恶,很不客气的打断了黑爷。
    黑爷脸色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视线再度望向了封修。
    “封公子,你来评评理,你说我说都是废话吗?”
    封修又將双手浸泡药液中,抽出后,又用毛巾擦了擦手。
    目光回望过去,嘴里噙著一抹淡淡笑意。
    废话?
    黑爷来这说这么多,无非目的就只有一个。
    侧面证明自己的消息的灵通,手眼通天,已经打听到了什么。
    周罡失忆之事,在封家內部很隱秘,但架不住当初去香花楼闹得风波很大。
    苏晚棠没办法抹除这些听说见过,却没有直接接触之人的记忆。
    这其中,也包括他。
    加之,自己之前展现的武力太过惊世骇俗。
    如此,他来此地目的就很明显了。
    “当然不是,黑爷神通广大,別说青岩城了,就算整个云州离了您也玩不转啊。”
    封修摇头,笑著言道,轻飘飘的拋出一句。
    此话一出,向庚愕然,似乎没有想到封修会如此奉承。
    而黑爷顿时喜笑顏开,十分受用,一张肥脸上笑得满是褶子,大金牙闪闪发光。
    “那可不,还是封公子有眼光。”
    黑爷笑著,又顺著封修的话头继续道。
    “对了,昨天我听封公子说起苏晚棠那女人,老黑我仔细想了想,她好像说过,自家丈夫好像姓李?”
    “唉,时间太久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叫什么李玄霜?”
    黑爷一拍脑门,懊恼一声,似乎像是刚想起了什么一样。
    封修脸上笑意不减,“黑爷,你这记性真是有够差的。”
    “唉,人老了,女人的肚皮太废腰了,记性確实不好。”黑爷嘆气一声。
    “那是,也是该补补了。”
    封修点点头,露出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目光转向向庚,挑了挑头。
    向庚无奈,但也知道该掏钱了。
    从隨身要囊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黑爷。
    黑爷脸上没有任何露出神色,伸手接过,隨意的塞进了胸前。
    “对了,黑爷,在帮我个小忙。”封修见状,又笑著言道。
    “封公子,您说。”黑爷豪气道。
    “我爪功初成,气力发泄太大,总是控制不好力道,你且帮我找一副上好的牛皮手套可好?”
    封修想了想,道。
    “嗨,多大事啊。”黑爷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色。
    眯起的眼神中,与封修对视一眼,封修頷首笑著。
    黑爷也笑了,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封公子为人大方,不拘小节,老黑我要是在藏著掖著,那就太不地道了。”
    “唉,我想说什么来著,昨天我跟老刘他爹喝酒来著,他爹说啥,我想想,哦,对了。”
    黑爷笑得更加灿烂了,一边说著,一边费尽心思的去想,顿时,又恍然大悟。
    “他说再过几天,好像有位大人物要来青岩城,听说叫什么是东军都督府镇戍营骑军都统领?
    “手底下有五百多的铁拐子,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嘿,要我说,东军的人,就是閒的了,好端端跑在咱们地界做什么,哼,这群朝堂里的官老爷整日就知道爭权夺利。”
    黑爷冷哼了一声,暗骂道。
    封修面色不变,应和著点点头,“黑爷说的是,朝廷上都是一群只会中饱私囊的虫豸。”
    这时,黑爷摆摆手。
    “行了行了,封公子,不和你多说了,我还去王寡妇家去一趟呢。”嘴角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会懂的嘿嘿笑容。
    刚转身没几步,还未走出竹林,又猛然转过头来。
    “老黑我记性不好,差点忘了,前面来之前碰到了武家公子,他说让我通知你一声,別忘了明天的什么羊宴?”
    黑爷一拍脑门,终於想起了正事,又堆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