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只有伊兰和霍渊两个人。
    书房的门虚掩著。
    伊兰没有敲门,直接从门缝里正大光明探进半边脑袋。
    霍渊站在书桌前,低著头,视线落在桌上的什么东西上。
    那是一块黑色陨铁矿石。
    鸡蛋大小,表面粗糙,有不规则的稜角。
    在檯灯的照射下,矿石內部隱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像是被封印在石头里的岩浆。
    霍渊盯著那块矿石看了很久。
    指腹轻轻摩挲著它的表面。
    伊兰的目光微微眯起。
    那块矿石的形状和纹理,他在霍渊的加密文件里见过。
    档案上標註的名称是“陨铁信標”。
    “哥?”伊兰小声叫他。
    “嗯。”
    霍渊关上保险箱,把它放进了书桌旁边的小型保险柜里。
    指纹、虹膜验证,两道锁。
    全程没有避著伊兰。
    “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乾嘛?”
    伊兰弯著眼,笑得可爱。
    “怕打搅你。”
    霍渊勾了勾唇,对伊兰伸出手。
    “过来。”
    伊兰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霍渊將他圈在自己怀抱与书桌之间。
    抬手点了点伊兰挺翘的鼻尖。
    “好奇宝宝。知道太多不怕我把你灭口?”
    伊兰凑上前,像大型掛件一样勾住霍渊的脖子,吻著他的耳垂和颈侧。
    “好啊,哥哥想怎么灭掉我都可以。”
    霍渊笑著瞧他,眸色又深邃起来。
    “小狐狸,就会勾人。”
    霍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带著一点沙哑的笑意。
    他扣住伊兰的后腰,手掌贴著脊椎缓缓下移,隔著薄薄的居家衣料,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伊兰半靠在书桌边,閒散坐著,歪头笑看他。
    “哥,你忙完了?这是有时间了?”
    他抬起手,指尖穿进霍渊后脑的短髮,拇指蹭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这会有空,能忙些別的吗?”
    伊兰吻著他的下頜说话,声音又轻又软,气息扫过霍渊的喉结。
    “哥?”
    “需要特殊服务吗?”
    霍渊喉间滚动。
    低头吻住那张乱撩的嘴。
    alpha的信息素漫开来。
    尤加利的味道。
    伊兰下意识绷紧了自己的腺体。
    不能让自己的信息素跑出来。
    霍渊察觉到他身体里那一瞬的僵硬。
    吻的力度放轻了些,从唇角移到脸颊,又落在眼瞼上。
    “还不舒服?”
    “有一点。”
    伊兰把脸埋进霍渊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哥,让我来。”
    霍渊没说什么。
    任由伊兰撒野。
    。。。。。。。。。。
    后半夜,霍渊的呼吸渐渐绵长。
    搂著伊兰的手臂鬆了些。
    伊兰慢慢抬起手,挪开霍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確认身边的人没有醒。
    才赤著脚下地,戴上素戒,去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
    锁扣咬合的声音被他用手掌捂住,只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马桶盖放下来,坐上去。
    蓝色光幕从指环上弹出来。
    亮度被调到最低。
    伊兰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门的方向。
    臥室那边装著信號探测装置。
    范围精確,灵敏度极高。
    他在第一天住进这间別墅时,就摸清了所有监控和探测节点的分布。
    浴室是唯一的盲区。
    墙体內嵌了隔湿用的金属夹层,信號会被反射和折损。
    但也只够发几条加密短消息。
    再多就需要入侵防火墙了。
    他的手指落在光幕上,打字的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停顿。
    【书房发现一个东西。带计时。外形不好描述,你得亲眼看。】
    【霍渊最近很警觉,我没把握能將东西带出去多久。】
    【儘快来见。】
    发送。
    光幕关闭。
    伊兰站起身,拧开水龙头。
    冷水衝过指尖,他搓了两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水打湿的漂亮的脸。
    他冷冷盯著镜子里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渣的一个人吶。”
    伊兰低头长嘆了口气,擦乾手,走回臥室。
    霍渊还保持著方才的姿势侧躺著,空出来的那半边床被子皱成一团。
    伊兰轻手轻脚钻回去,把自己塞回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里。
    刚贴上去,霍渊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人重新拢进怀里。
    手臂收紧。
    “……去哪了。”声音含混,似是半梦半醒。
    伊兰把冰凉的手指塞进霍渊的掌心。
    “上厕所。”他平静回答,“睡吧哥。”
    霍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伊兰闭著眼睛,感觉霍渊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把自己捂热。
    很久很久,才睡著。
    两日后,乔瑞带著一队近卫军去了皇家跃迁星港。
    星舰降落,陆赫燃跟程冽走下舷梯。
    与此同时,帝都星城霍氏大厦顶层。
    霍渊坐在高层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排財报投影。
    季度集团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財务总监正在匯报海外矿区的运营数据,投影屏上的数字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光脑手环忽然震了一下。
    霍渊低头看了一眼。
    是別墅书房保险柜的系统推送。
    七分钟疑似有指纹和虹膜验证通过。
    这是霍渊近几日悄悄让人新增的防御警报。
    独立於別墅的安防之外。
    他在验证一件事。
    此刻出现警报提示,霍渊立刻打开了保险柜开启记录。
    空的。
    没有警报中的记录。
    霍渊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指腹的温度沉了下去。
    “会议暂停。”霍渊站起身,拿起外套。
    財务总监的声音戛然而止,满屋的高管面面相覷。
    宋则跟著走出会议室大门。
    “老板?”
    “回別墅。”
    车队从霍氏大厦地下停车场驶出,併入主干道。
    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
    阳光打在车窗上,光影一明一暗地掠过霍渊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放在大腿上的那只手紧紧握著,指节微微发白。
    二十八分钟后,车停在別墅门口。
    铁艺大门关著,院子里安安静静。
    霍渊推开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
    上楼,主臥的门开著。
    没有伊诺的身影。
    霍渊转身去了书房。
    保险柜嵌在书桌侧面的暗门保险室里。
    柜门关著,表面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跡。
    霍渊蹲下身,输入密码,按上指纹,虹膜扫描。
    三道验证通过,柜门弹开。
    保险箱还在。
    但打开保险箱的那一瞬间,霍渊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块鸡蛋大小的陨铁矿石,不在了。
    他慢慢合上箱盖。
    手指按在保险箱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指尖轻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终於確认了一件他一直在逃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