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连手指都开始发烫。
    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对不起。”
    他声音闷闷的。
    “我昨晚失控了,什么都不记得。不是故意的。”
    伊诺安静地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水光似是稍微用力就会溢出来。
    “哥。”
    他伸手揽上霍渊的腰。
    掌心正好按在霍渊后腰酸痛的位置,轻轻给他暖著。
    霍渊下意识绷了一下。
    伊诺装作没察觉。
    “別道歉,哥。”
    他把脸贴在霍渊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喜欢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霍渊一颗心被暖得不行。
    甜蜜灌满了心房。
    他偏头,吻了吻伊诺的额头。
    “你发烧了,我去给你煮点粥。”
    “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好好休息。”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把伊诺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起身下床的时候,后腰又酸了一下。
    但他没再在意。
    只是昨晚运动量太大罢了。
    霍渊转身走出客房。
    门关上的瞬间,脚步声渐远。
    伊兰翻身仰躺,长长舒了一口气。
    抬手搭在自己眼睛上,指节收紧,小臂上青筋虬起。
    “艹。”
    他的声音很轻,透著股隱约的焦虑。
    “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哄住你?”
    伊兰侧过脸,看著霍渊刚才躺过的那块床铺。
    被子上还留著一个浅浅的凹陷,和alpha身上残余的信息素味道。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每一秒。
    每一个画面。
    每一句霍渊在失控状態下喊他名字的声音。
    全记得。
    清清楚楚。
    每一帧画面都能让他心动。
    他不想再骗霍渊。
    ……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係更亲密了。
    亲密到逾越了以往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霍渊直接让伊诺搬去了主臥。
    理由简单粗暴。
    “既然两情相悦,那就在一起。”
    伊兰没有拒绝。
    他太想靠近霍渊了。
    每天夜里,两人挤在同一张大床上。
    起初只是搂著说话,说著说著声音低下来,呼吸凑近了,嘴唇就碰到了一起。
    一个吻开始得很轻。
    但结束得越来越不克制。
    有一回,霍渊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腰侧,指腹沿著脊椎一路滑下去,按到腰窝的时候,伊兰的信息素几乎要兜不住。
    他猛地抓住霍渊的手腕。
    “哥……今天不行。”
    霍渊的动作停下来。
    呼吸粗重,瞳孔微缩,alpha特有的占有欲在眼底翻涌。
    “还疼?”
    “嗯……上次的还没好全。”
    伊兰把脸埋进霍渊的脖颈,声音又软又黏。
    “你弄伤我了,你要负责任,让我多养两天。”
    霍渊的喉结动了动。
    理智和愧疚压下了欲望。
    他把伊诺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
    “好。好好养一养。”
    伊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著那颗心臟为自己加速跳动的声音。
    在黑暗中,无声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爱霍渊。
    如果霍渊坚持,他不是不能让步。
    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
    动情时,enigma的信息素会成为最烈的诱导剂。
    再强的alpha在它面前,也只能臣服。
    那就意味著,霍渊会再次变成被动的那个。
    他能接受一次霍渊“不记得”。
    但那种药不能常用,他不能再去强行让霍渊断片。
    那人一个从小就站在金字塔尖上的s级alpha。
    骨子里的尊严,比命还重要。
    若是知道他其实被一个omega……
    不,被一个冒充omega的enigma,在床上骑到翻不了身。
    那画面……
    伊兰不敢想。
    若是寻常时期,他或许有足够的精力和办法,用时间慢慢哄著霍渊接受真相。
    把话一句一句地说开,爭取原谅。
    可现在不行。
    纳兰帝国的幕后之人还没抓到。
    自己答应帮陆赫燃做的事还没完成。
    而在这个档口上,又出现了虫族的异动。
    每一件事都悬在头顶,像隨时会落下来的刀。
    再等等。
    再等等。
    他一定会好好向霍渊道歉的。
    ……
    傍晚。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从橙色变成灰蓝色。
    伊兰正在客厅喝水。
    电视开著,声音调到最低,画面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听到门响,他转头看过去。
    霍渊回来了。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手里提著一个银灰色金属保险箱。
    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哥!”
    伊兰放下杯子,赤脚跑过去。
    小狗一样扑上来,双手搂住霍渊的腰背,將人揽进怀里。
    霍渊空著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吻落了过来。
    缠绵。
    不急不缓。
    舌尖在齿间纠缠,鼻息交融。
    伊兰后脑勺抵在玄关的墙壁上,被吻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许久之后,霍渊才微微偏头,用拇指蹭了蹭伊诺被吻得水光瀲灩的下唇。
    “乖。”
    他的嗓音低沉,带著薄荷和雪松交织的alpha气息。
    “我得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晚饭不用等我。”
    伊兰乖巧地退开半步,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
    “好的,哥。我等你忙完了一起看电影?”
    “嗯。”
    霍渊揉了揉他的头髮,提著保险箱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锁舌落入锁孔的声音。
    伊兰站在玄关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放下水杯,赤著脚无声地走回客房。
    关上门。
    坐在床沿。
    enigma的感知力像潮水一样全面铺开。
    精神力化成一张无形的网,细密地覆盖了整个別墅。
    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保险箱被打开的声音。
    金属锁扣弹开,卡簧鬆动,箱盖掀起。
    然后是几秒钟的沉默。
    霍渊在看箱子里的东西。
    而后是纸张翻动的声响。
    应该是某种质感偏硬的文件纸。
    最后是键盘敲击声。
    间歇性的。
    打几个字,停下来,像是在思考。
    然后再打,再停。
    反覆。
    这种声响持续了很久。
    伊兰安静地坐在客房的床上,听著隔了一道墙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一个小时过去。
    滑鼠声越来越慢,停顿越来越长。
    中间夹杂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伊兰知道了。
    应该是有什么难题困扰住了霍渊。而且这件事,和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有关。
    他起身。
    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