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扇白烟霎时瀰漫。
    李惊野大袖迎风一鼓,向前一拂一卷。赵敏娇躯一震,如被烙铁烫著,朝后倒飞,她身后二人连忙伸手扶住。
    李惊野立闻一股异香,身形一晃,揽住小昭纤腰朝后急退。
    小昭捂住口鼻,惊道:“李哥哥,会不会有毒啊?”
    “是一种特別的花香。”李惊野手持赵敏的白玉扇,低眉说道。
    “呵,你以为是花粉么?”赵敏眼中含著薄怒,揉著手腕,显是刚才一击打痛了她。
    “招揽不成便下毒动手,这就是郡主的作派吗?”小昭语带嘲讽。
    赵敏眉梢轻挑,似笑非笑:“你闭嘴,否则,我將你变成丑八怪。”
    小昭冷哼一声:“好霸道的郡主啊。”她挽住李惊野的手,“可是我有李哥哥保护。”
    赵敏看向李惊野:“不知李兄有没有听说过醉仙灵芙和奇鯪香木?两者都是罕见的名香,可若是混合在一起,就会成为剧毒。”
    李惊野目光一扫桌上:“这锦盒是用奇鯪香木所制,刚才的烟雾便是那灵芙研磨成粉?”
    “李兄不愧是神医,说的一点也不差。可惜,太迟了。”赵敏顾盼自得,“此毒无色无味,很快就会全身酸软,继而內力全失。没有我的独门解药……”
    她话未说完,小昭忽地摇摇晃晃,栽进李惊野怀里:“头好晕……真的有毒,你好卑鄙。”
    李惊野眉峰一沉,探指点住小昭周身要穴,扶她坐在椅上,转身看向赵敏:“將解药给我。”
    赵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只要你將千里镜的来歷告诉我,解药当然可以给你。”
    李惊野身形一晃,竟是散成青烟,瞬息间掠过双方距离,疾贴向赵敏。
    赵敏一声惊叫,瞪圆双眼,她武功不弱,但李惊野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她反应不及。电光火石剎那,身后探出一只手,將她朝后猛拽,险之又险躲过李惊野抓击。
    就在同时,一道黑影移形换位,窜到赵敏身前,大袖翻卷,探出一只蒲扇大手,疾拍而来。
    李惊野念动气转,阳歌天钧六阳掌力悍然迎击。
    砰,如同旱地炸雷,直震耳鼓,劲风猛刮。
    苦头陀散发飞扬,身躯巨震,离地倒飞,落地依旧倒退不止,將青砖踩得咔咔崩裂。
    “你没有中毒?”赵敏黑白分明的眼睛滚来滚去。
    劲风颳的李惊野青衫翻飞,髮带飞扬,他淡道:“郡主不妨猜一猜。”
    赵敏后背冷汗直冒,转头问道:“苦师父,你怎么样?”
    苦头陀伤疤纵横的脸上潮红渐退,伸手擦掉嘴角血跡,摆手摇头。
    “怎么可能?你这婢女分明中毒了,你怎会没中?”赵敏只觉眼前站的是一座望不到顶的高山,一潭探不清底的深渊,绝难捉摸,这种感觉让她难受至极,心慌意乱。
    “嘿嘿,”鹤笔翁两手下垂,踏著皸裂的青砖,一步步靠近,“阁下功力虽高,但眼下中毒,还能挡住我的玄冥神掌么?”
    李惊野神色从容:“能不能挡住,一试便知。”
    气氛骤然凝固。堂內忽起旋风,案上方笺乱飘,壁上药王像哗啦啦作响。门口几只想要闯进来的胡蜂,嚇得嗡嗡掉头逃走。
    “他在虚张声势!鹤先生、苦师父,一起出手,將他拿下!”赵敏眉毛一扬,喝道。
    “看你如何挡住我二人合攻!”鹤笔翁冷笑。
    李惊野眼前灰黑两影骤然前扑,急剧放大,眨眼便到跟前。
    苦头陀双掌连连变化,虎、鹰、鹤形,爪影交叠,难辨虚实。
    而鹤笔翁老眼大睁,枯手急张,已催动全功极寒刺骨的掌力直压得人呼吸不畅,如坠冰窟。
    直面二人雷霆骇电般的攻势,李惊野提元纳气,雄浑九阳真气急转护体,双掌运乾坤法门,左右分探迎向二人极招。
    剎那间四掌交击,啵啵两声轻响!
    鹤笔翁和苦头陀俱是一惊,心道糟糕。两人使尽浑身功力,打中的不是双掌,而是奔腾的流水、急转的漩涡,毫不受力,反將自身力道偏转挪移。
    就在这不及回掌的瞬息一剎——李惊野一声轻喝,青衫翻卷鼓盪。
    轰轰!
    苦头陀突觉对方掌中吐出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道,是玄冥神掌,怎么可能!念头一剎而过,他已被对方掌力贯体,身躯如遭雷击,倒飞开去。
    同一时刻,鹤笔翁被雄浑掌劲震得哇一声口喷鲜血,脊背撞上木墙,顿时木屑炸碎,跌出药堂。
    两道身影几在同时如电倒退。
    李惊野卓然而立,渊停岳峙,青衫浮浪,残劲颶风一般扫开,木椅桌案摧得粉碎,木屏滑塌,帷幔倒卷。
    赵敏目瞪口呆,脑子里满是问號:他没有中毒?他以一敌二,竟將手底下顶尖高手同时击退?为何自己的算计在此人身上连连受挫?
    她思绪还在转,眼前一花,青影闪电贴近,肩膀一沉,已被拿住,一股气劲透体,不由“啊”的痛呼。
    “李惊野!你敢碰我!”
    李惊野不为所动,盯著赵敏颤动的眼睛:“解药给我。”
    赵敏痛得嘴唇发白,咬著银牙道:“解药没带在身上。”
    李惊野探手拿住她的腰带:“你不拿出来,那我只能自己搜了。”
    “你敢!”赵敏扬起颈子,狠狠瞪著李惊野。
    “有何不敢?”话音未落,嗤啦一声,赵敏身上白玉革带断成两截。李惊野提起来一抖,乒桌球乓,各种小瓶小罐、金银首饰掉了一地。
    她绸衫一开,露出一抹素白薄绸褻衣,顿时呼吸一滯,心中陡生羞怒,炸了毛的猫一样双眼瞪圆:“李惊野,你……我不会放过你!”
    “解药,否则,我要继续搜身了。”
    赵敏胸脯剧烈起伏。
    “阿巴,阿巴,阿巴……”苦头陀被玄冥神掌打中,浑身冻僵,此时才缓过一口气,撑著木柜起身,连比带画。內心却已泛起惊涛骇浪:
    將鹤笔翁的阴寒掌力转在我身上,这种功夫,只有乾坤大挪移!可此为教主神功,他怎么会!
    此人如此年轻,竟能同时击退我和鹤笔翁,功力之深厚,已然惊世骇俗!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敏侧转雪颈,看懂了苦头陀的比画,沉著脸,唇角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