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桐油,上面钉有两枚门钉的黑色大门被打开。
    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身穿青色绸缎锦袍,在两个小廝的搀扶下走出。
    这就是那位神秘的新晋富商?
    ......嗯,应该错不了。
    秦寧觉得应该不会出现,两个小廝掺著一个小廝,从宅子正门出来的情况。
    看著中年男人乘轿顺著长街离开。
    他抚摸著袖口中滚烫的八卦盘,一番犹豫后决定跟上。
    小凶在对方宅邸中,他必须进去,才有可能摸清小凶的情报,进而做好收服凶物的准备。
    而进入私人宅院,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办法
    一,主人请你进去;二,你不请自入。
    大夏律法严苛,闯空门者,严重情况下主家甚至可击杀而不担责,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秦寧不打算尝试第二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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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如此一来,和这富商混熟,熟到能去对方家中做客。
    那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远远坠在那顶小轿的后面,走了两条街,秦寧在拐角处停下脚步,看著轿子在一处钱庄门口停下。
    富商下轿进了钱庄,约么有半炷香的功夫从里面出来,手上多了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布包。
    大晚上换现银,这是要做什么......秦寧心中疑惑,跟上再次启程的小轿。
    接连穿过数个街道,这路越走他越熟悉,果不其然,轿子最后停驻的地方,竟然就是醉花楼隔壁的一条花街。
    不是哥们......大晚上表情如此严肃,去换了现银,其实你就是为了来逛青楼?
    感嘆著此地娱乐活动的匱乏,秦寧犹豫片刻迈步跟上了那富商。
    拓玉儿叮嘱他两月莫要踏入醉花,此地与其相隔一条长街,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想来若是真发生什么事。
    那他也有时间反应。
    而且,在这种地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係是最好拉进的。
    小酒一喝,小话一嘮,说说那个头牌,聊聊这个花魁,没准他就和这富商熟识了。
    倒是不用再费脑子去想別的办法接近对方。
    倚翠苑。
    就是富商进入的那家青楼。
    此地档次明显比隔壁街的醉花楼档次高了不止一筹,门口待人接物的,包括里面伺候的,清一水都是妙龄女子。
    而且付费方式,也不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竞价。
    交了茶水费,你可以选择在大堂坐著看表演,时间到了,花个一两二两的,选个侍女陪睡。要是看不上这些普通的,你也可再多交1至5钱不等,去倚翠苑各个头牌姑娘的別院里打茶围。
    这时候你要是想一亲芳泽,光有钱可能就不够了。
    有的头牌姑娘可能看重样貌,有的头牌姑娘可能看重才华。
    嗯,总之在满足经济的前提条件下,她们还会要求你一点別的。
    那富商进楼后拎著鼓鼓囊囊的黑色包裹,直接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黑色包裹咣当一声砸在桌上,显然分量不清。
    秦寧见状,便坐在了他旁边的一桌。
    为后续搭话提前做起准备。
    等到基础的茶酒瓜果上齐,秦寧悠哉悠哉的品著茶水,先是同另一侧的邻桌聊了那么几句,得知了这倚翠苑,今晚有批“老员工”要从良。
    青楼这个行业,三十岁是一条无形的斩杀线。
    三十岁前,你有才有貌,能为楼中赚钱,那大家自然捧著你护著你,老鴇等也是整日里心肝宝贝,亲女儿的叫著。
    可一旦过了三十,长期应酬交际饮酒导致容貌断崖下跌,从而引发收入锐减,那你可就不再是老鴇嘴中的亲亲女儿了。
    人不会永远十八岁,但青楼中十八岁的女子年年有。
    这时候,本身有才艺的还能再多撑两年,若是无才貌也无了的,那下场......
    所以这些女子在三十岁前,有的会儘量物色些心中如意的恩客,劝其为自己赎身;有的会自己暗中积攒些钱財,想办法脱去贱籍;还有的会儘可能將自己也变成老鴇那样的存在......
    但是青楼中女子这么多,可不是各个都能成。
    於是乎这倚翠苑,每隔这么一年,就会举办一场这样的“老员工”从良大会。
    会上能被人挑中赎身的,那算你命好,能给楼里赚最后一笔,老鴇子们也愿意放你离开。
    若是没被挑中的......呵,那下场,好的还能去当个浣洗工,坏的么,嘖嘖。
    都说封建王朝吃人,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秦寧听完隔壁桌的讲述,心中暗暗感慨。
    这倚翠苑,恨不得將楼中女子骨血全部榨乾,才会放其离开。
    將手中茶杯放下,秦寧不经意间回身,看向隔壁桌的富商。
    “我观兄台气度不凡,包中又带了现银,莫非也是衝著今日这【归良宴】来的?”
    没错,倚翠苑还给他们这一行为起了个极为文雅的名字,叫【归良宴】
    然而......那富商面无表情的望了秦寧一眼后,竟是直接起身,叫侍女带其换了个座位。
    那副样子,显然是不愿跟人多聊。
    我屮?!
    没想到对方如此高冷,秦寧眼底闪过一丝鬱闷......这人不太好接触,不会最后真要走不请自入这条路子吧。
    嗯......他这性格如此怪癖,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凶物的影响。
    不好起身再追过去,那样太过刻意。
    秦寧默默喝了会茶水后,大堂中央那布置了假山流水的圆形高台上,有个风姿绰约,年约四十许的老鴇款款走到中央。
    她说了几句场面话,在堂中角落处,一行七名穿著打扮及其华丽的女子,在数位清秀侍儿的搀扶下,围著大堂巡游了一整圈,这才踏上高台依次排开。
    还知道先近距离展示......秦寧观察著台上这些倚翠苑的老员工们,其中四个面带笑容,眼眸里毫无压力,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即將从良的事志在必得。
    而剩下三个,有两个神情忐忑,最后一个虽然也画了精致妆容,但看起来明显比另外六人要老气。
    虽然也在笑,但笑容里总有一抹恐惧,看起来面向苦苦的。
    “呦,这位梅娘今年竟然还上台了!”
    隔壁桌的两名客人小声惊呼著,“看来是给那老鴇使了银子,不然她这年岁早就超了。”
    同对方一打听,秦寧这才知晓,原来这位叫梅娘的,已经上过两次台。
    但每次都无人出价。
    “嘖,她都要三十五了吧,这次再不成,恐怕明年就见不到嘍。”
    “这么惋惜,那你给她买回去?”
    “我哪有那个閒钱,再说我家里......”
    隨著隔壁桌两人的聊天声,台上的【归良宴】也正式开始。
    不出秦寧所料,那四个面带笑容毫无压力的,都有人出价爭抢,很快便被人高价拍走。
    而剩下那三位......有一个被人用底价买走,出价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去交银子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也不知道这位被其带回家,会不会第二天直接就能分家產。
    中央偌大的山水台上,就剩下梅娘和那样貌一般的女子,二人站在台上神情忐忑,眸中隱约有泪光浮现。
    那名风姿绰约的老鴇还在卖力推荐,但堂中眾人都静悄悄地。
    这时候,同秦寧隔了三个座位的富商忽然开口。
    “这两个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