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稍作疑惑之后,大殿內传来此起彼伏的高呼声,有人神色兴奋,也有人暗生疑竇。
    蔡京垂首恭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罢花石纲,清剿放生恶兽?
    陛下向来醉心享乐,尤嗜奇石花木,今日竟主动下詔废止?
    且言语间竟有认错之词……
    这绝非陛下往常心性!
    是昨夜在醉杏楼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
    宫中生了什么我等不知的变故?
    等下得將此事匯报给安老爷才是.......
    高俅站在武官班列,低头盯著脚下金砖,后背却沁出一层细汗。
    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花石纲是陛下心头所好,往日谁敢多言半句?
    那些『灵物』更是碰都碰不得!
    今日竟下旨捕杀?
    他偷眼向上瞥了瞥,只觉得御座上那位天子今日气势沉凝,与往日轻浮之態判若两人。
    莫非是听了哪个不开眼的直臣諫言,一时兴起?
    还是……
    另有深意,要敲打什么人?
    这时,又听宣旨太监高声朗读:“另,朕躬揽万机,思贤若渴。”
    “今访得隱逸奇才陆左先生,才贯天人,德润四方,有安邦定国之略,济世佑民之能。”
    “朕心甚悦,仰其高义,慕其玄风。”
    “特旨:拜陆左先生为大宋国师,位列三公之上,赞襄机务,匡弼朕躬。”
    “並著国师陆左,兼领皇城司公事,总揽皇城司一应缉查、侦讯、拱卫、仪鸞事宜。”
    “內外宿卫、京畿刺事,皆听其节制。”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哈?
    此言一出,满產文武顿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陆左是谁?
    怎么就突然拜为国师了?
    还掌管皇城司这么重要的衙门?
    谁啊?
    哪冒出来的?
    有人想要上前劝諫,认为这等大事陛下应该与重臣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可转念一想,又觉如今情况不明,等弄明白陆左身份之后再做打算的好……
    ......
    早朝足足开了一个时辰左右,文武百官方才退出金鑾殿。
    而一离开大殿,百官们便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议论起那位『国师陆左』,猜测他的身份已经和官家的关係。
    “陆左?”
    “这名字从未听过啊!”
    “国师之位何等尊崇,非德高望重、通晓天人之学者不能当。”
    “此人凭空出世,如何能担此重任?”
    旁边一位御史压低声音:“岂止是国师?”
    “皇城司是何等要害衙门?”
    “侦缉百官,宿卫宫禁,如今竟交给一个来歷不明之人……”
    “陛下此举,未免太过轻率!”
    另一青袍官员凑近几分,忧心忡忡:“听闻昨日陛下微服出宫,夜访醉杏楼……”
    “莫非此人是在那风月场中结识的?”
    “若真如此,岂非儿戏!”
    “我等是否应联名上奏,请陛下三思?”
    一位略显年轻的翰林院编修摇头道:“或许……”
    “此人身怀异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否则陛下岂会如此破格提拔?”
    “只是这才贯天人四字,未免太过虚浮,总得有些实绩方能服眾啊。”
    不远处,几位武官打扮的人也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一位面容粗獷的將领抱著胳膊,瓮声道:“皇城司向来是咱们禁军弟兄协防,如今让个不知根底的人来管?”
    他身旁的同僚低声道:“且看看再说。”
    “这位陆国师若真有本事,自然好说。”
    “若是徒有虚名……”
    “呵呵,皇城司那摊子事,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眾人议论纷纷,脸上多是疑虑与不解,目光却都不自觉地瞟向走在最前方的蔡京,高俅等重臣,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些端倪。
    而那几位大佬却只是面色沉静,步履从容,仿佛未听见身后的纷纷议论,更让人猜不透深浅。
    ……
    傍晚时分,安家大堂。
    此刻,蔡京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早已没了朝堂之上位极人臣的威仪。
    他官帽微斜,緋色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面前之人。
    踏,踏,踏……
    不远处,安云山手持一根白玉拐杖,於厅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至极:“陆左……”
    “皇帝先是叫诸葛正我成立神侯府,如今又突然册封了一个国师。”
    “莫非……”
    “是已经察觉到什么,叫他们来对付安家的?”
    话到此处,他转身看向蔡京:“你就不知道那个陆左是何方神圣?”
    蔡京摇摇头:“小的今日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但……”
    “据我猜测,那陆左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山野村夫。”
    “此人或许有些本事,但哪里及得上安老爷您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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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老爷您运筹帷幄数十载,这姓陆的无根无基,骤然得势,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在安老爷您这棵参天大树面前,不过是一株隨手可拔的杂草罢了!”
    “更何况……”
    “这汴京城里,上至三省六部,下至禁军巡防,哪一处没有安家的眼线?”
    “那陆左就算有三头六臂,踏入这皇城司,也不过是聋子瞎子,一举一动,岂能逃过老爷您的法眼?”
    “他若识相,尚可苟全。”
    “若是不知死活,妄想与安老爷为敌……”
    “那便是自取灭亡!”
    哼!
    安云山冷哼一声:“你这人虽然满肚子坏水,只知道溜须拍马,但听著还很受用。”
    “没错。”
    “神侯府既然要灭,也不差他一个陆左!”
    “只要剪除皇帝的所有羽翼……”
    轰~~!
    不等安云山说完,一声轰隆巨响从远处传彻而来,隨即便是一连串惨叫之音由远及近。
    发生何事了?
    蔡京脸色微微一变,神侯府找来了?
    还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来安家闹事?
    砰~~!
    沉重的楠木堂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道挺拔的身影提刀走入,姬瑶花紧隨其后。
    安云山瞳孔骤缩,握著白玉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姬瑶花!你怎会在此?!”
    陆左踏过门槛,踩著一地碎木,冷声吐出两个字:“陆左。”
    “至於你那宝贝儿子安世耿,已被我宰了。”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安云山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白,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磅礴杀气如实质般席捲整个大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
    “你说什么?!”
    而跪在地上的蔡京,脸上满是惊恐与荒谬!
    陆左?
    他就是陆左?
    他竟然直接杀上了安家?
    还……还杀了安世耿?
    果然!
    果然如安老爷猜测那般,官家已经察觉到局势不对,叫他和诸葛正我一同来对付安家的!
    此人能杀了安世耿,可见实力不弱。
    虽然安老爷实力强大,但面对诸葛正我和他的联手,恐怕也……
    嗤~~!
    思忖间,陆左手中的魔刀千刃,已然贯穿安云山的心脉,冰冷的刀锋从后背透出。
    一刀绝杀!
    整个过程快到令安云山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三元初成……”
    “呵,高估你了。”
    砰!
    陆左抬起一脚踹飞安云山的尸体,顺势拔出手中长刀,又道:“不过……”
    “即便是三元初成,也能与我打上五六个回合。”
    “只可惜,你被安世耿的死分了神。”
    如此一幕,让蔡京惊骇欲绝!
    一,一刀?
    安老爷武功深不可测,纵横朝野数十年,便是诸葛正我也不敢轻言胜之……
    这陆左竟然一刀绝杀?
    陛下从何处寻来这等煞神?
    姬瑶花虽静立一旁,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比蔡京更清楚安云山的可怕,那是能让整个江湖噤声的庞然大物,是她多年来无法摆脱的梦魘。
    那是安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功力深不可测,远非其子安世耿可比!
    她原以为即便陆左能胜,也必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恶战。
    可是.......
    安云山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实力……
    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我在他面前,恐怕与螻蚁无异……
    “將这奸相宰了。”
    陆左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大堂。
    “是。”
    姬瑶花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掠至蔡京面前。
    “不!”
    蔡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惊恐万状地手脚並用向后蹭去,官帽歪斜,涕泪横流,嘶声尖叫:“陆国师饶命!饶命啊!”
    “老夫……不,小人愿效忠国师!”
    “小人知道安家所有秘密!小人……”
    嗤~~!
    刀光一闪,血线迸现,蔡京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咽喉处那道细细的红线,隨即身躯一软,重重扑倒在地。
    ……
    此刻,安家大院之中,已是血流成河,伏尸满地,尽数死在皇城司的高手手中。
    当然了……
    还有姬瑶花麾下的那几个女人。
    她们原本计划是和姬瑶花一同混入六扇门的,如今都成了陆左的手下,皇城司成员。
    在看到大厅中安云山的死状,那几个女人均是脸色一变,怔在原地,神情中写满了『骇然』二字。
    这位新主人的实力…….
    未免也太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