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尘站在街心公园小山顶的观景台,眺望对面远处的街区,一只雄伟的巨龙头部扑面而来。
    街心公园所在的位置,是京城运河枢纽直流的庆丰河,和一条人造的景观河小清河的交匯之处。
    两条河在此处融合,形成一个y字型,匯聚成庆丰河的后半程。
    在y字型交匯点的位置,岸边被修葺出一个突出的景观半岛,游客可以走上这个半岛,视野足以覆盖附近河岸,以及商沐尘当下立足的岸边小公园。
    在交匯点两侧,建成两个圆形的地下人行通道出入口,门口高竖起两根弯曲、对称的景观灯,远观之下,正如巨龙的鼻孔和龙鬚。
    交匯点观景半岛的上方,是一个偌大的六层高的建筑,底部是半圆形,高耸的顶端则是红瓦飞檐斗拱形状,如同戴著一顶官帽的龙头。
    在这栋建筑的两侧,对称突出一对高达两层楼玻璃拱形观景阳台,简直就是两只囧囧有神的龙眼。
    夜晚之时,龙眼与龙鬚同时发光,真可谓是气吞磅礴广大山河之势、震慑京畿水源命脉之姿。
    这片建筑群虽是龙头,却没有设计为龙身,而是依照地势和水相,盘曲建设了接连分布的六栋建筑,形成没有龙爪的蟒身。
    在建筑群的最后,正是燕蓟市东区最大的高铁站,一条条高铁出入站台,恰如同虎尾巨鞭,鞭策著整座繁荣的都市。
    这片建筑群以宏大的格局和精密的巧思,成功借了本地已有的基本地势,为自己谋取了不可思议的强大炁场,用四叔的话说,此为“盗天贼”。
    原本这处龙头蟒身虎尾的“盗天贼”设计,几乎是完美的,无敌於本地。
    然而,就连刚入行的商沐尘也看出问题来了。
    就在龙头不远处的南侧岸边,新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这栋建筑拥有相当时尚前卫的设计,整体呈“之”字型,立体的挑空结构非常显眼,在非常远的地方都能一目了然。
    乍看之下,这栋“之”字型的大厦凡人只会称讚一句:“真时髦!”
    但假若站在商沐尘所在的街心公园观景台的位置,远远眺望,这座“之”字型显然就是一座断头铡刀。
    在庆丰河的南岸,地势略低之处,又新建起一座大型体育场,整体呈圆形,如同一口大锅一般。
    这下好了,“之”字形大厦斩落龙头,正好掉进另一侧的体育场大锅里煮了。
    “这边是天鹿集团下属的安途集团的新总部,官方名称是安途新时代大厦,坊间也叫它折刀大厦。”方总一边指,一边念叨著,
    “南边的安途体育馆的二期新馆,也是天鹿集团的產业。”
    四叔淡定地点头,没有说什么。
    商沐尘遥遥眺望半天,隱隱约约觉得,小清河一侧的河水,比庆丰河清澈许多,也升腾出更多雾气。
    他下意识地捅了捅四叔,冲小清河方向努了努嘴。
    四叔点了点头,依然没说什么。
    “商大师啊,龙头之上的听云轩,我的目標是打造成全京城最高级的私人会所和饭店,如今萧条得不行,惨了去了!
    商大师啊,您给想想办法吧。”
    “从长计议,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四叔微笑著安慰方总说,
    “风水轮流转,乾坤自循环,乐极难免生悲,否极方能泰来。
    我当年让你做成蟒身,不要做成龙身,意思就是留有余地,让一分地利还造化,不要穷极算尽。
    这京城胜地,天子脚下,既然上至天庭,下至百姓,都容得了你这条龙头蟒,凭什么他敢斩你?
    我这句话还撂这儿了,他天鹿集团要不是代天行手諭,手握天子刀的话,他胆敢僭越行事,是自取灭亡之道,你我不灭他,天自然灭他。
    风水之道,首先要敬天遵命。
    我是『盗天贼』,老天爷一笑了之,顶多骂一句:商老四你小子,真会钻空子。
    可是,他鹿家如果敢替老天爷举刀的话,老天爷可就容不得他了!”
    四叔几句话说得方总连连点头,激动万分地说:“是呀!是呀!
    前程集团可不全是我自己的產业。
    我们前程集团三十来万员工,垮了的话,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仅这一片听云榭、前程港mall和五方会馆的生意,就有几百店铺,养活了上万员工,本地政府也有股份,我方某人不过就是替大傢伙儿理財的一介掌柜的而已。
    哪像他鹿家,占尽了便宜,已经累积下了巨额家產,次次吃光占尽,所有商业对手都怕死他们了。”
    “嗯,咱们这回不能再让他得逞了,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叔侄吧。”
    “好,有商大师您出马,我就放心了。小王,赶紧的,还等什么?”方总招呼秘书,提来一个偌大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
    四叔摆了摆手说:“方总,这个案子我们不收钱。”
    “怎么能不收钱呢?您就別客气了。”
    “一来,这次算售后服务,毕竟『龙头蟒身虎尾』的设计是我给你订下来的,有人要破我的局,我也得负责到底。
    另外,这件事里也有国讎家恨。
    我知道,他鹿家这些年来一直和小鬼子走得很密切。
    听说这次布局的对手是东洋阴阳师,我商老四高低得给他们丫小鬼子们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朝上国的『星政天垂象』!”
    话说到这份儿上,方总只得点头。
    又客套了几句,四叔带著商沐尘,与方总一行人分手。
    “四叔,接下来怎么办?”商沐尘问道。
    “你先去折刀大厦顶层的咖啡厅观望一番,记住了咱们爷们的本家能耐——望气。
    你大胆地相信自己的直觉,把观察的结果告诉我。
    我去图书馆查点歷史资料,我有个不太成型的想法,需要考据一下歷史。
    咱们明天一早,还在这里见,如何?”
    “没问题!”商量已毕,叔侄二人也在路口分手了。
    商沐尘站在马路边,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去咖啡厅的话,有点浪费,不妨问问柳轻颺。
    一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柳轻颺答应得很痛快。
    “沐尘,我正好有事儿想找你聊呢。
    艾教授对老鼠事件的研究很感兴趣,她后续还想继续研究呢。
    咱们哪儿见?”
    “折刀大厦的顶层咖啡厅吧,我听说那里景观很不错。”
    “哎呦?你跟鹿鸣鏑槓上了吗?那里可是他家的產业!”柳轻颺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惊讶。
    “没有啦,我就是偶然路过。”
    商沐尘没有说透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