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爆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著刺鼻的火药味,直直朝著宇智波朔戈的面门飞射而来。
    纸符边缘已经泛起淡淡的焦痕,引爆的倒计时仿佛就在耳边,千钧一髮之际,根本容不得半分犹豫。
    “风遁·大突破!”
    宇智波朔戈面色沉静,深吸一口气的瞬间,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气流骤然紊乱。下一秒,他猛地向前俯身,张口狠狠吐出一股狂风!
    呼啸的狂风骤然炸开,强劲的风压瞬间震得周遭空气嗡鸣不止,捲起地面的碎石、尘土与枯草,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著前方狠狠推去。
    志村拓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隨即就被这股狂暴的风势狠狠掀飞,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连同那张即將触碰到朔戈的起爆符,一起被卷向半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橙红色的火光瞬间绽放,如同狰狞的红莲,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演习场。剧烈的衝击波朝著四周疯狂扩散,气浪翻涌间,震得在场所有学生耳膜剧痛,脑袋一阵发懵。
    “啊啊啊!”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炸开,有人死死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发抖;有人惊恐地抱头趴倒,生怕被衝击波波及;还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尾田齐史踉蹌著稳住身形,抬头望向空中那团尚未散尽的滚滚浓烟,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起爆符……居然是在忍者学校的演习场,在密密麻麻的学生人群里动用。
    若是这张符在地面炸开,若是没有那道风遁阻拦,后果不堪设想,恐怕当场就会有学生死伤,他这个带队老师,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心臟狂跳不止。
    ————
    火光渐渐散去,浓烟慢慢被风吹散,嘈杂的人群终於稍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场地中央,下一秒,全场瞬间死寂。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还在风中缓缓飘散,哪里还有半分宇智波朔戈的身影。
    “朔、朔戈呢?”有人颤著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见、不见了……”
    “被炸没了?尸骨无存?”
    “不可能!起爆符是在半空中炸的,根本没碰到他!”
    质疑声、恐慌声交织在一起,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几个胆子小的学生直接哭了出来,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目光慌乱地四处扫视,拼命想找到那个黑髮少年的身影。
    卡卡西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始终冷静,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散尽的白烟,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那股烟雾太淡了,形態也不对劲,根本不是爆炸留下的烟尘,更像是……查克拉消散后的痕跡。
    “安静!”
    尾田齐史猛地回过神,厉声喝止了全场的嘈杂,声音里带著压制不住的紧绷。他死死盯著那片空地,瞳孔微微收缩,隨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不是本体。”
    “那是——影分身。”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影、影分身?怎么可能!”
    “他才刚进忍者学校没几天,连基础三身术都没学透吧?影分身不是中忍级別才能掌握的进阶忍术吗?”
    “这、这简直是怪物……”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恐慌,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尾田齐史没理会这些惊呼,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心里只剩庆幸。
    幸好是影分身,幸好这个孩子提前留了后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志村拓也浑身沾满泥土,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掛著血丝,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周身的学生早已自动退开,在他身边围出一片空旷的真空地带,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瘟神,满是厌恶与恐惧。
    志村拓也艰难地抬起头,刚好对上尾田齐史的目光,那双之前还满是不屑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
    尾田齐史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带著压抑的怒火。他在志村拓也面前站定,低头看著这个趴在地上的六岁孩童,心里又气又惊。
    才六岁,不过是刚入学的稚童,居然敢在实战演练里私藏起爆符,敢在人群密集的演习场动手,敢明目张胆地想要伤人甚至杀人。
    这份心性,太过阴狠。
    “谁给你的起爆符?”尾田齐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志村拓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问你,谁给你的起爆符!”尾田齐史猛地提高声音,怒火彻底爆发。
    志村拓也嚇得一哆嗦,咬著牙,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我、我自己……从家里偷偷拿的……”
    家里?
    尾田齐史眯起眼睛,心里瞬间瞭然。
    志村一族,长老团核心,眼前这个孩子,正是志村团藏的亲侄子。
    他沉默了许久,压下心头的怒火,直起身扫视著周围依旧惊魂未定的学生,沉声宣布:“实战演练到此结束,所有人立刻返回教室,不许私下议论,更不许乱跑。”
    说完,他再次低头看向志村拓也,语气冰冷:“至於你,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
    人群慢慢散去,卡卡西最后看了一眼场地中央那片被爆炸波及的焦黑地面,眼神微微发亮。
    影分身,风遁忍术,临危不乱的心態。
    那个叫宇智波朔戈的傢伙,比想像中要强太多了。
    原本觉得枯燥乏味的忍者学校,好像突然多了点意思。
    与此同时,村子边缘的河边森林。
    清脆的挥刀声戛然而止,宇智波朔戈缓缓收刀,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闭上双眼。
    下一秒,影分身消散传回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演习场的衝突、志村拓也的挑衅、起爆符突袭、风遁化解、眾人的震惊,还有尾田齐史的质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看向忍者学校的方向。
    志村拓也,起爆符。
    他沉默了片刻,根本没把这场小插曲放在心上,重新握紧刀柄,再次抬手,挥刀。
    一刀,又一刀,动作乾脆利落,力道沉稳,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一万零五百……”
    “一万零六百。”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將黑髮染成浅金色,挥刀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沉了几分,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冷意。
    “团藏……”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真想弄死这老傢伙。”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拿到管制严格的起爆符,又怎么敢在学校里公然动用?不用想也知道,背后必然有志村团藏的授意,或许是试探,或许是警告,甚至是想直接除掉他这个宇智波的异类。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思绪。
    可惜。
    “现在的我,还杀不了他。”
    宇智波朔戈没有再多想,浪费精力纠结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他挥刀的速度骤然加快,刀锋破空的声音愈发急促,每一刀都凝聚著全部的查克拉,一点点打磨著基础,积蓄著力量。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笼罩森林,可河边的挥刀声,依旧没有停止。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坚定。
    宇智波朔戈站在渐浓的黑暗里,默默积攒著属於自己的力量,等待著反击的时机。
    ————
    校长办公室。
    尾田齐史推开门,將志村拓也狠狠推了进去,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起爆符,学校,人群,每一个词都让他头皮发麻。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心性歹毒的孩子,更没见过这种明目张胆无视木叶规矩的行径。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志村拓也,又看向办公桌后揉著太阳穴的校长,脸色难看至极。
    校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志村拓也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没有半分温度:“志村拓也,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志村拓也咬著嘴唇,头埋得更低,不敢应声。
    “私自带起爆符入校,实战演练中恶意使用,在人群密集处意图引爆伤人。”
    校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按照木叶忍者学校的校规,你早已被开除,家长也要承担全部责任,接受木叶警务部的问责。”
    志村拓也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里满是恐惧。
    “但是……”校长靠回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向天花板,嘆了口气,“你不是普通的学生。”
    他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摆了摆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安抚好其他学生,稳住场面。”
    ————
    火影办公室。
    三代火影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平日里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他靠在椅背上,拿起菸斗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烟雾繚绕间,遮住了他眼底的凝重。
    起爆符,志村一族,宇智波。
    这几个词搅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轻嘆一声,朝著门口吩咐:“让团藏来见我。”
    没过多久,团藏拄著拐杖,缓步走进办公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著阴鷙冷硬的气息。他在三代对面站定,目光平静,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找我什么事?”
    三代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看著这个从小一起並肩作战的队友,看著这个如今与自己同守木叶、却心思迥异的男人。
    “你侄子的事。”三代终於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团藏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故作疑惑:“什么侄子?”
    “志村拓也。”三代的声音愈发低沉,“今天忍者学校的实战演练,他私藏起爆符,恶意袭击宇智波朔戈,险些酿成大祸。”
    团藏垂下眼帘,语气平淡:“那孩子受伤了?”
    “没有。”三代沉声回应,“但那是因为宇智波朔戈提前分出影分身,还及时施展风遁,將起爆符吹向半空,才躲过一劫。若是慢上一步,后果你我都清楚。”
    团藏淡淡开口,语气满是不以为意:“既然没受伤,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之间的爭强好胜罢了。”
    “不是大事?”三代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火影的威严,“私藏管制符咒,校园內恶意伤人,无视同伴性命,你跟我说不是大事?团藏,你清醒一点!”
    团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冷硬:“宇智波朔戈毫髮无伤,这就够了。”
    “如果他不是影分身?如果他不会风遁?如果在场的学生被炸伤炸死?”三代步步逼近,语气愈发严厉。
    团藏闭口不言,脸色沉了下来。
    三代盯著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痛心:“团藏,我知道你对宇智波一族心存芥蒂,可现在不是时候,宇智波镜还在,他是我们的队友,是忠心於木叶的人。”
    团藏瞳孔微微收缩,刚要开口,就被三代打断。
    “我才是火影。”
    短短五个字,分量极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得团藏闭上了嘴。
    办公室內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三代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菸斗,烟雾繚绕中,语气坚定:“你亲自带著志村拓也,去宇智波驻地,向镜道歉,必须得到宇智波一族的谅解。”
    团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怒意:“你让我去给宇智波道歉?让我向镜低头?不可能!”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三代抬眼,目光锐利,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这件事,必须给宇智波一个交代。镜是宇智波族长,掌握著警备队,他背后是整个宇智波一族,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引发族群矛盾,你承担得起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最后通牒:“如果你不去,那我就亲自带著你去。”
    团藏站在原地,握著拐杖的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他死死盯著三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推门快步离开。
    走廊上,团藏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心里翻涌著滔天怒意。
    三代,火影,宇智波。
    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瞥了一眼火影办公室的大门,眼底满是阴鷙与不甘。
    总有一天,他会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
    志村一族宅邸。
    团藏走进正厅,就看到志村拓也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到团藏进来,拓也慌忙站起身,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团藏冷冷看著这个给自己惹来大麻烦的侄子,沉默了片刻,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跟我走。”
    “去、去哪?”志村拓也怯生生地问。
    团藏没有回答,转身径直往外走,拓也不敢多问,慌忙小跑著跟在身后。
    夕阳的余暉渐渐淡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著宇智波驻地的方向走去。
    团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满心都是屈辱与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