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契人刘重二、刘重三,系凤阳府刘家庄人氏……”
    刘重三两兄弟显然早就把家產盘算得清清楚楚了,张標要做的,也就是把兄弟俩人商量好的事情,用书面化一些的语言写下来。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年头是用的繁体字。
    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这年头已经存在部分简化俗字,虽然没有获得官方正式认可,但考虑到这年头识字率普遍低,这些简化字写在文书上,官府也会认。
    所以,这活儿一点也不难。
    替刘重二家写完了分家契,张標领著那三十文的报酬就回了家。
    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那群长舌妇和刘富贵已经不在了,不过张標知道,他们不是散了,只是换了个地儿接著嚼舌根。
    到家的时候,日头还没到正中,张標又开始百无聊赖了。
    他甚至无聊得都有些怀念农忙那会儿了,那时候他虽然帮不上忙,但最起码每天是充实的。
    躺在炕上,无聊的翻了个身。
    兜里的三十文钱,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哗哗”声。
    “对啊!我有钱了!去嫖啊!”
    张標“噌”的就坐了起来。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三十出头,风月老手的灵魂,配上一具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身体,再加上兜里有了俩子儿,不去嫖都对不起这趟穿越!
    想到就干,张標披了件外套就衝出了门。
    ……
    刘家庄这种小山庄自然是没有地方让张標泻火的,最起码得去县城。
    去县城的路不算远,脚步轻便些,大约也就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张標之前跟著张满仓买锅买盐的也跑了几趟,还算认路。
    有那一股干劲儿支持,张標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县城里。
    刘家庄严格的行政单位该是凤阳府五河县刘家庄,所以,张標到的县城也並非凤阳县这样的凤阳府治所,而是五河县县城。
    五河县县城不算富饶,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从刘家庄山路走出来,就正对著一条街道,逢三六九五河县大集的时候,街道两旁就会摆满了兜售农產品的小摊。
    但今日是初五,这条街道上也就清閒得紧。
    来了这么多天,张標最了解的一件事儿,就是朱元璋这位皇帝允许民间与商贾嫖娼,甚至还在南京城里设立了官妓制度,就是为了繁荣经济、增加税收。
    就这一点,张標觉得朱元璋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好皇帝。
    既然民间与商贾嫖娼是合法的,所以,那些个青楼妓院什么的,也就堂而皇之的开在了大街小巷里,张標闻著味儿就能找著。
    经验告诉他,这种场所,一般都开在稍微偏一点、但又不能太偏的巷子里。
    果然,沿著主街走了没多远,张標就瞥见了一条斜插进去的小巷,巷口立著根木桿,杆上挑著个褪了色的红灯笼,灯笼上写著个“酒”字,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幌子。
    巷子不深,青石板铺的路,两边的墙根长著青苔,空气里飘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味,混著酒香和某种潮湿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
    张標精神大振,又顺著巷子往里走了二十来步,眼前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门是木头的,刷著黑漆,漆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门楣上掛著一块匾,匾上写著两个字,字跡有些模糊,张標眯著眼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迎春阁”。
    张標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地方搁后世,大概就是个城中村的髮廊档次,门脸不大,装修也说不上讲究,就是普通民房改的,连门口的石阶都磨得坑坑洼洼,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种地方要找著什么极品货色有点难,但找个对付得过去的泻泻火还是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兜里那三十个子儿够不够用。
    张標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便往里开了。
    院子不大,是个天井式的格局,四面都是屋子,院子中间摆著几张方桌,桌上搁著茶壶茶碗,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穿红著绿的女人坐在桌边嗑著类似瓜子的零嘴,见张標进来,抬起头,眼睛一亮。
    那个年长些的女人站起来:“哟,这位爷,头回来啊?”
    张標扫了她一眼,三十来岁,浓妆艷抹,但脂粉遮不住眼角的细纹,身材倒是丰腴,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也还算细。
    搁后世,这姿色也就能在巷角里站个街。
    但张標不挑。
    当然,最主要还是没钱。
    “有酒么?”张標问。
    这话就问的有讲究了。
    就好比后世,你头一回去到一个洗脚城,你不能进去就问人有没有姑娘睡,你得问这地儿能洗脚不,有什么套餐,因为人家招牌上掛著的就是洗脚城,而不是嫖娼会所。
    至於怎么判断能不能嫖……
    眼下这个大明王朝,那也是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大明不禁嫖娼的情况下,这家招牌上依旧掛了个“酒”字儿,但你就得按它的规矩来。
    果然,听到张標这么说,那年长的女人眼睛一亮,立马侧身引路:“有有有,爷您里边请,里边请。”
    张標跟著她往里走,眼光不自觉就停在了这女人后半身上,她走起路来,那腰肢扭得就跟水蛇似的,嘴上同样也没閒著,“爷瞧著面生,是打乡下来的吧?”
    张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张標被引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
    “爷稍坐,奴家姓王,您叫王妈妈就成。”女人自我介绍了一句,又试探著问,“爷是来喝酒的,还是……”
    “王妈妈这儿,酒是怎么个喝法?”张標直接问。
    这就相当於是明牌了。
    王妈妈立马眉开眼笑道:“一杯水酒,十文,陪您说说话,解解闷。添个果碟,二十文,姑娘给您唱个小曲儿,弹个琵琶。再添个过夜的钱,那就是翻个跟头了,六十文,姑娘陪您到天明。”
    张標揉了揉鼻头。
    自个儿就带了三十文,连过夜的零头都不够,至於那二十文的弹个琵琶,不用想也就只能过过手癮,没意思。
    他想了想,乾脆问道:“你这儿就没个喝杯酒就走的?”
    王妈妈一愣,脸上的热情立马少了小半,说:“快酒三十文两刻钟,喝醉不包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