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根静静悬浮在塔內空间的羽毛,楼野心中微微一动。
    上面有神道的气息!
    楼野在《神火炼真升仙法》中浸淫已久,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羽毛上附著的东西,与他香炉中的香火愿力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古老。
    柳老他们不清楚,但楼野能感受到。
    这羽毛里面,封存著浓郁的香火愿力!
    也难怪他会觉得馋。
    那是他本能在渴求同源的力量。
    楼野传出一道念头,询问这东西的来歷。
    陈清薇將古墓中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柳老也在一旁补充。
    “那三绝老人走的是玄门仙道的路子,並非神道修士,这根羽毛,应该是从某个上古神道遗蹟中流落出来,被三绝老人得到,一直收在身边,最后带进了墓里。”
    楼野听完,心中有了数。
    他盯著那根羽毛,只犹豫了一瞬。
    然后便遵循著本能,將羽毛投入了第一层的香炉。
    羽毛落入炉中,香火愿力如潮水般涌上来,將羽毛层层包裹。
    封印在羽毛內部的愿力开始析出,如丝如缕,被香炉缓缓炼化。
    楼野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香炉中涌出,沿著塔身的纹路流淌,渗入他的每一寸意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於吃上了一顿饱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满足。
    修为在扎实而稳固的增长。
    一股困意袭来。
    楼野传出一道意念。
    说自己可能会沉睡一段时日。
    陈元朗接到念头,仔细感应了一番。
    塔灵前辈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反而隱隱变得比从前更加深厚。
    他放下心来,躬身答应。
    “前辈安心,陈家上下自会守候。”
    ……
    楼野这一睡,就是两个月。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宫坠落,神庭坍塌。
    巍峨的宫殿从云端倾颓,金碧辉煌的穹顶四分五裂,砸向大地。
    无数身影在废墟中奔走哀嚎,天地间一片混沌。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大鸟,横空飞过。
    它的羽翼遮天蔽日,尾羽如流火般划过天际,將整片天空染成赤红。
    它发出悽厉的哀鸣,那声音穿透云霄,穿透大地,穿透梦境,直直落入楼野的意识深处。
    无数人跪伏在地,朝著那只大鸟的方向叩首。
    他们的祈愿声匯聚成洪流,涌向那只鸟,涌向天空,涌向那正在坍塌的天宫。
    楼野看到了那些祈愿之人的面孔。
    他们都是修士!
    而且气息深厚得让楼野心惊。
    万民祈愿。
    楼野在梦中看著这一切,心中只剩骇然。
    ……
    楼野意识甦醒,第一时间朝香炉看去。
    炉中的愿力比沉睡之前多了不少,魂火也更加旺盛。
    他的修为提升了一大截,从练气六层往前迈了一大步。
    但距离练气七层,还有一小段差距。
    楼野很知足了。
    只是一根羽毛而已。
    里面封存的愿力,就已经让他有了如此大的进境。
    那梦中的大鸟,那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存在,生前该是何等层次?
    还有那些祈愿之人。
    陈家信眾的祈愿,他听得多了。
    保佑收成好,保佑不生病,保佑能吃饱饭。
    可梦中那些祈愿,每一个都带著修为的波动,带著灵力的震颤。
    那些人的祈愿,不是求温饱,不是求平安,而是另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楼野收敛心神,注意到香炉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火种。
    赤红如血,只有米粒大小,静静悬在香炉上方,像一朵刚刚点燃的小火苗,散发出微弱光芒。
    楼野心念一动,一缕香火愿力注入火种。
    嗤!
    小火苗猛地窜起,化作一团拳头大的赤色火焰,熊熊燃烧。
    炽热的温度从火焰中散发出来,却丝毫伤不到香炉分毫。
    这火焰已经被他炼化,与他同源,收发由心。
    楼野感应了一下这火焰的威力。
    比《引气招雷》弱一些,但更加温和,更加可控。
    《引气招雷》是一击必杀的雷霆,这火焰却是可以持续灼烧、隨心变化的烈焰。
    各有各的用处。
    他心中一动,一缕火焰从塔身中飘出,落在道场的青石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磨盘大的坑洞,碎石飞溅,青烟裊裊。
    “呀!”
    道场上传来一声惊呼。
    温嵐正盘坐在不远处修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小脸煞白。
    楼野连忙传去一道安抚的念头。
    温嵐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这才鬆了口气,拍拍胸口,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坑,缩了缩脖子,重新坐回去继续修行。
    这小丫头,已经快要引气入体了。
    楼野感知著她的气息,心中暗暗点头。
    根基扎实,不急不躁,是块修行的料子。
    他將感知向外蔓延,笼罩整座枫林山。
    两个月过去,陈家又有不少变化。
    山脚的村子比从前更热闹了。
    流民们在这里安了家,开了荒地,盖了新房。
    炊烟裊裊,鸡鸣犬吠,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山上的修士,反而越来越少。
    道场上只有温嵐一个人。
    柳老不在,陈元朗不在,陈清松也不在。
    连那个转修《燃血大法》的刘石头都不见踪影。
    楼野的感知探向山腰主宅。
    陈清墨正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著一堆帐簿和信函,忙得不可开交。
    他如今越来越沉稳,眉宇间那股少年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持重。
    陈清薇坐在一旁,手里也拿著几封信在看,偶尔抬头与他说几句话。
    楼野將感知收拢,凝成一线,听两人的对话。
    “大哥,柳爷爷那边有消息吗?”
    陈清薇放下信。
    陈清墨摇了摇头。
    “还是那些事,王朝派来的筑基修士已经將三绝老人所化的厉鬼收走了,但柳爷爷从顾镇长那里得知……”
    他轻嘆一声,压低声音,“鬼修之道,在大赤王朝有死灰復燃的趋势,不只是清河县,各地都出现了鬼道修士的身影,背后似乎还有一个鬼道势力的影子。”
    陈清薇眉头微蹙。
    “王朝那边已经派人开始搜索这些鬼道修士的踪跡。”
    陈清墨继续道,“咱们陈家跟七幽道人和三绝老人两件事都扯上了关係,到时怕是会有王朝的人过来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