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了。
    秦猛右拳周围半米范围內的空气,开始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的、持续不断的爆鸣。
    那不是风声。
    是空气分子在极度挤压下被强行推离原有位置时发出的物理噪声。
    第三使徒停下脚步。
    那两个暗红竖瞳骤然收缩。
    变异体细胞深处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发出警报。每一个基因链都在尖叫著同一个信息。
    危险。
    不是普通的危险。
    是那种在血池中浸泡三年、吞噬六十三颗心臟的漫长生涯中,从未感知过的、绝对等级的死亡威胁。
    第三使徒四条手臂同时交叉护在胸前。
    暗紫色甲壳上所有纹路全部亮到极致。
    残存的血池能量被一次性压榨到最后一滴,灌注在甲壳防御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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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
    秦猛出拳。
    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拳锋向前推出的瞬间,右拳前方的空气被一百九十四点体魄的绝对力量抽乾、碾碎、极限压缩。
    衍生特性:拳风。
    白色的实质化高压气柱从拳面前端喷射而出。
    直径超过三米。比在肉联厂轰杀血蝠时的那一拳更粗、更快、更致命。
    音爆在荒野上炸开。方圆百米內的地表被气浪整层掀飞。
    泥土、碎石、枯草在衝击波中化为齏粉。
    三米直径的白色气柱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跨越二十米的距离。
    零点零三秒。
    气柱撞上第三使徒四臂交叉的防御。
    暗紫色的新甲壳,那层经歷了蜕变、厚度翻倍、被血池能量灌注到极限的生物鎧甲,在接触气柱的瞬间,连零点零一秒的阻滯都没有提供。
    甲壳粉碎。
    四条手臂粉碎。
    五根骨角粉碎。
    三米五的庞大身躯在气柱中被从正面到背面贯穿。
    暗紫色的甲壳碎片、骨骼粉末、变异体液,混合著四排獠牙和颅骨的残渣,在气柱尾端化成一团细密的暗红色血雾,向后方高速喷射。
    气柱去势不减。
    贯穿第三使徒的身体后,白色的高压柱体继续向前延伸。
    正前方,是那座被炸开的土丘残骸。
    气柱从土丘顶部的坑洞旁边三米处穿过,没有触碰通往地下的通道。
    继续向前。
    气柱撞上五十米外一面废弃军事区的混凝土围墙。
    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物理层面被直接击穿。
    围墙中央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四米的巨大圆洞。
    碎石和钢筋向后方喷射出上百米。
    气柱的残余动能在围墙后方的荒野上犁出一条长达两百米的深沟。
    沟壑两侧的泥土高高翻起,在晨光中缓缓塌落。
    一切归於寂静。
    白色的蒸汽从秦猛右拳的拳面上缓缓飘散。
    暗金髮黑的手指一根根鬆开。
    第三使徒站立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三米五的六阶完全体变异体,在那道气柱中被彻底气化。
    只有脚下一小片焦黑的泥土,证明那个位置刚才確实站过一个生物。
    远处的围墙豁口边缘,还在簌簌落下细碎的混凝土粉末。
    视网膜右上角。
    血红色系统提示框亮起。
    【击杀六阶完全体异化变异体,暴戾值+12000】
    击杀六阶变异体获得的暴戾值赫然提升了两倍。
    秦猛低头看了一眼左腹。
    伤口已经完全闭合。
    新生的暗金色皮肤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东边天际线的橙红色晨光越过地平线,照亮了整片荒野。
    脚下那个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坑洞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
    孩子的哭声。
    哭声从坑洞深处传上来。
    断断续续的。已经哭到脱力,发不出多少声了。
    秦猛低头看了一眼右拳。
    白色蒸汽还在从拳面飘散。右臂从肩膀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一种钝痛的酸胀感。这是拳风的代价。全身气力清零之后的必然反应。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指节。
    还能动。只是慢了一拍。
    够了。
    秦猛走回坑洞边缘,单手抓住洞壁的岩石,沿著自己轰出来的通道向下。
    下去之后,防空洞里还残留著浓烈的腥臭味。血池已经空了,只剩池底一层乾涸的暗红色结晶。三个铁笼被气浪推到了墙角,笼体严重变形,几根铁栏杆向內弯折,把里面的孩子们卡得死死的。
    秦猛走到第一个笼子前。
    左手扣住弯折的铁栏杆,向外掰。
    咔嚓。
    精钢栏杆被直接掰断。秦猛把断口向外折开,撑出一个足够人钻出来的缺口。
    笼子里没有动静。
    他弯腰往里看。五个孩子,全部缩在角落,眼睛睁著,但焦距是散的。
    “出来。”
    没有人动。
    秦猛没有再说第二遍。他把手伸进去,轻轻拉住最近那个男孩的手腕,把人拖出来。男孩的身体僵在那里,被拖出笼子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秦猛一把托住他的腋下,把人扶起来。
    男孩终於抬起头。
    看见了秦猛的脸。
    然后看见了秦猛身后那个空荡荡的血池,和血池边上第五使徒无头尸体正在乾涸的残骸。
    男孩没有叫出声。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声尖叫又咽回去了。
    秦猛把他放在一边,转身去开第二个笼子。
    第三个笼子最难处理。笼体被撞凹了將近三分之一,两根主承重栏杆交叉嵌死,里面压著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残疾的小女孩。
    秦猛蹲下来,双手分別扣住两根交叉的栏杆。
    缓慢用力。
    两根精钢栏杆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被掰开,发出低沉的金属拉伸声,最终在交叉点断裂,弹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秦猛把小女孩抱出来。
    她比他预想的还要轻。瘦得肋骨在单薄的衣物下清晰可辨,被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脑袋靠在秦猛的肩膀上,眼睛半闭著。
    还有呼吸。微弱,但有。
    秦猛把她放到地上,让她靠著墙坐好。
    清点了一遍。
    二十三个孩子。活著的十七个,其中四个已经失去意识。
    六个没了。
    秦猛在防空洞里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里,他做了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第三使徒是六阶完全体。
    他用一拳风打死了。
    右臂僵直了將近三十秒。
    赵家家主,至少是七阶。
    七阶是什么概念,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参照系。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如果七阶的防御力比六阶还高一个层级,那他现在这一拳,打上去可能连防都破不了。
    更不要说赵家背后那些他还没摸清底细的东西。
    一百九十四点体魄。
    还不够。
    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