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使徒那条嘴缝重新裂开。四排獠牙在晨光中闪烁。
    “你刚才把战场从地下搬到地面。”
    “是因为怕余波伤到那群崽子。”
    秦猛脚掌下压。泥地炸裂。
    晚了。
    第三使徒三米五的身躯已经转向。
    四条手臂同时撑住地面。整个身体以一种违反体型的极限速度,朝著坑洞方向弹射而出。
    不是冲向秦猛。
    是冲向地下。冲向那些铁笼里的孩子。
    秦猛爆发全速。
    一百九十四点体魄催动的极限机动在荒野上炸开白色音爆。
    身形横切,试图拦在第三使徒和坑洞之间。
    来得及。
    速度够。
    秦猛的身体抢先半步挡在了坑洞入口上方。
    第三使徒没有减速。上方右臂的骨化前臂高高扬起。
    暗紫色甲壳表面所有纹路同时亮到极致。那股从血池中汲取的庞大生命能量,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单点。
    一拳。
    不是打向秦猛。
    是打向秦猛脚下的地面。打向坑洞的边缘。
    打向那条通往地下防空洞的通道。
    意图清晰到了残忍的地步。
    不需要钻进去。只需要一拳把坑洞周围的岩层震碎,让整个防空洞发生塌方。
    几十米深的岩土和混凝土灌下去,那些铁笼里的孩子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秦猛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內完成推演。
    闪避。安全。
    但脚下的地面会被这一拳击穿,塌方不可逆,孩子全死。
    格挡。有风险。
    这一拳匯聚了第三使徒蜕变后几乎全部的能量储备。
    单点爆发的破坏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没有第三个选项。
    秦猛没有闪。
    双脚死死钉在坑洞入口的边缘。马步下沉。
    重心压到最低。
    左臂横在身前。
    右臂护住腰腹。
    硬接。
    第三使徒那条暗紫色的骨化前臂,携带著碾碎六阶防御的恐怖力道,精准轰在秦猛左臂和胸口的交界处。
    轰!!!
    金石交击。
    秦猛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同时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中级铁骨在极限衝击下被激发到了承受上限。
    骨骼內部的高密度矿化结构疯狂共振,发出一种穿透皮肉、穿透空气、直接作用在物理层面的金属鸣响。
    那声音在破晓的荒野上传出去几公里。
    附近散落的碎石在声波中弹跳。
    秦猛的双脚在地面上向后犁出两道深达一米的沟壑。
    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沟壑从坑洞边缘一直延伸到十二米之外。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双脚犁完十二米后,死死嵌在泥土深层的岩石中。
    整个身体前倾,重心压得极低。
    暗金髮黑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
    高温蒸汽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左臂的骨骼没有断。中级铁骨撑住了。但左侧腹部传来一阵灼痛。
    秦猛低头。
    左腹。
    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暗金色的皮肤被撕裂。
    高级铜皮在那一击的单点爆发下被强行破开。
    腹腔內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血液喷涌而出,在体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左腹贯穿伤的边缘,新的肌肉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暗金色的皮肤从伤口四周向中心缓慢蔓延。
    神愈。
    断肢再生级別的恢復特性在运作。
    但伤口太大,修復速度被拖慢了。
    完全癒合至少需要十五秒。
    第三使徒收回拳头。暗紫色骨臂上沾满了秦猛的血。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血液落在暗紫色甲壳上,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终於破了。”
    第三使徒抬起头。
    那两个暗红竖瞳死死锁在秦猛左腹那个正在缓慢修復的伤口上。四排獠牙在晨光中排列整齐。
    “果然。你有软肋。”
    “只要我瞄准他们,你就不得不站著挨打。”
    第三使徒迈出一步。四条手臂重新张开。暗紫色甲壳上的纹路开始新一轮的充能。
    “那我就再来一次。”
    “这回,我会把你的脊椎从那个洞里抽出来。”
    秦猛站在原地。左腹的伤口已经闭合了三分之一。
    新生的肌肉组织在体表高温下快速硬化,重新覆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疼。
    但不是不能忍的疼。
    监狱里被人拿钢管捅进肋骨缝里的时候,比这疼十倍。
    第三使徒的判断没有错。
    只要那些孩子还在地下,秦猛就多了一个死穴。
    那就不给它第二次瞄准的机会。
    秦猛的右臂缓缓向后拉伸。
    不是拉拳。
    是在压缩。
    肉联厂那一拳,轰穿三百米高空,把血蝠连骨带翅打成漫天碎肉。
    那是他第一次使用拳风。
    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
    原因很简单。
    这招不是普通的出拳。
    一百九十四点体魄听起来夸张,但拳风的本质是把全身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极限输出,同时压缩到一个点上,再通过一次性释放把前方空气挤压成实质化的杀伤柱体。
    全身气力。
    一根都不能留。
    肉联厂那次打完血蝠之后,他的右臂整整酸麻了四十多秒。四十多秒听著不长。
    但在和五阶巔峰的对手交战时,四十多秒够死八回。
    之前的鬼刃、铁虎之流。
    站在他面前,一拳一个,没必要掏底牌。
    但眼前这玩意不一样。
    六阶完全体。蜕变之后的甲壳硬度翻倍。
    血池三年积蓄的能量还在体內撑著修復。
    打一拳裂三道缝,零点几秒就长回去。
    这种打法耗下去,他未必会输,但时间会被无限拖长。
    他没有时间。
    地底下那些孩子也没有时间。
    所以——只有这一拳。
    打出去,就没有退路。
    全身力量清零。右臂短暂失控。
    至少二十秒內无法发动第二次有效攻击。
    二十秒。
    如果这一拳没杀死它,后面二十秒他只能站著挨打。
    秦猛没有犹豫。
    腰腹部位的核心肌肉群开始疯狂收缩。
    这是最痛苦的阶段。
    不是外伤的痛。
    是每一束肌肉纤维被主动压缩到物理极限时,从內部撕裂又重组的那种钝痛。
    脊椎两侧的深层肌群一层一层拧紧,背阔肌、腹外斜肌、髂腰肌,所有参与躯干旋转和力量传导的肌肉,全部进入超负荷状態。
    骨骼在共振。
    中级铁骨承受著肌肉反向挤压带来的內应力。
    要是换一副普通人的骨架,光是这个蓄力过程,肋骨就已经被自己的肌肉从里面挤断了。
    每一根压缩到极致的肌肉纤维都在释放远超生物学极限的能量。
    力量顺著脊椎大龙向上攀升。
    腰部。背部。肩胛。三角肌。肱三头肌。
    层层叠加。
    节节贯穿。
    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右臂匯聚。
    右臂的肌肉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正常的维度。暗金髮黑的皮肤被撑得绷紧,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秦猛的牙关咬死。
    太阳穴的血管高高鼓起。
    这一拳,灌进去的不是八成力道。
    是全部。
    一滴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