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且说孟家嫡长子孟冬回府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到了老家主遗留之信。
    之后,他和张强便带著信与画布,一同离开了地洞,来到孟冬专属的房间。
    画布摊开在桌面,孟冬坐在桌边,张强站立在门口。
    “所以,这封信里面讲的就是你们孟家的发家史和变迁?”
    张强也看完信后,如此问到。
    孟冬凝视著桌上空白的画布,手指规律的敲击著桌面:
    “不错,孟家自那一晚后,从此財源滚滚,一路成为大家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或许就是『气运加持』。”
    “等等,先別说什么气运不气运的,咱就说这神鸟行事也太霸道了吧。”
    张强皱著眉头,继续说道:“说是交易,整的却跟强买强卖似的。”
    “还搞出个世代沿袭的诅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神呢。”
    张强是个直肠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很多时候他的观点都比较片面,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话不无道理。
    孟冬双眼微凝,道: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孟家自一介农户而兴,至今富贵如斯,付出些代价也正常。”
    张强呵呵一声道:“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说,看看孟家后代做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好鸟。”
    听著张强粗暴的言论,孟冬有些汗顏,他不禁想到凌一。
    在他的印象中,凌一是那种胆大心细、一部三算、沉著冷静之人,与张强正好相反。
    但他没记错的话,张强与凌一又是好兄弟。
    或许正是因为二人性格大致相反,却又有一些共同之处,这才能形成互补,结下深厚情谊吧。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对张强解释道:“火烧之痛世代沿袭,相伴一生,也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的了。”
    “解除这个诅咒,几乎都成了孟家世代执念,但是——”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孟冬止了声。
    “少爷,该往『天阁』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孟冬起身捲起画布,续上了未曾讲完的话:
    “但是,意图將王冠之重转嫁他人,而自身仍戴王冠、保持尊位,其后果——”
    画布卷好,他递给张强,正视他的眼睛,凝重道:“必是人財两失!”
    张强接过画布,有些不明所以:“这个给我干嘛?”
    “我往天阁,你去找到凌一,把信和画布交给他,他肯定知道怎么做。”
    孟冬真诚的说到。
    张强却有些尷尬道:“我这儿有限制,出不了孟府啊。”
    “这个不用担心,王允这个代家主能给你权限,我这个孟家嫡子难道不行吗?”
    “只不过,我能给你的权限最多只有六个小时。”
    孟冬看向张强,他也不知道这点时间够不够,却见张强默默盘算了一会儿后,道:
    “应该够了,凌一在东山村,快马加鞭两个时辰怎么也能到。”
    “那就好,孟府这边暂时交给我,分头行动吧。”
    “好!”
    孟冬望向离去的张强,如此虽未明言,但三人在这场游戏中,也算是正式结盟了。
    他们不久前才共同进行过一场游戏,相互之间的印象都还不错,这便是结盟的信任基础。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转身往天阁走去。
    天阁形似宝塔,高七层,全木製建筑,这里孟家的核心,代表著权力和权威。
    孟冬来到门前的时候,王允、周桀也到了。
    两方自然无话可说。
    王允带著周桀,率先一步踏进天阁,经过孟冬身边的时候,也只当做看不见。
    “少爷,请!”
    管家弯腰相迎,孟冬收回目光,在他的带领下迈进天阁。
    孟冬踏进天阁的第一眼,心中就冒出这两个字。
    气派!
    入目儘是山水画作、金琅玉石,仿佛整个天阁都镀上了一层黄金。
    孟冬一路上到天阁七层,一路上,他看到许多下人,他们一路风风火火的上下挑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那几个家老服务。
    孟冬来到一间屋门敞开、屏风遮蔽的房间外,这里正是下人们挑著冰块进出的源头。
    管家在外低声道:“诸位大人,少家主到了。”
    孟冬听到哗啦啦的倒水、舀水声,紧接著,就是一个標准的脂肪压迫声带的声音:“昂,让他进来吧。”
    管家让出一步,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待孟冬进去后,又听到里面的声音说道:
    “这桶冰换好,就一炷香之后再来,把下人都清出去,閒杂人等不许靠近天阁。”
    “是~”
    孟冬听到这声回答,心中稍稍讶异了一下,很快,他就看到一排女侍成队而出。
    等他走进房间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王允,王允也將目光投向他。
    接著,他再转向上方,这一次,他看到九个超大號木盆。
    每一个木盆里面,都躺著一个形如肥猪的男人,他们有的將全部身体沉入水中,只露个脑袋出来;
    有的还在从旁边的冰桶中捞冰块;
    有的乾脆直接手拿著一块一掌大小的冰块,当成肥皂在身上搓。
    孟冬知道,这些人正是孟家家老,正是大房与二房的后代。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火烧之痛,因此才需要冰水缓解。
    正是由於每天要花大量时间泡在水里,无法锻炼,这才导致越来越胖。
    孟冬也没有傻楞在原地,他在观察的同时,也走到了王允旁边。
    等他站定后,全家桶最中间的家老才开口道:“阿冬回来了,外面咋样,有没有咱家好?”
    这个人,按辈分来说是他大伯。
    此人开口第一句话如此询问,实在是耐人寻味。
    好像孟冬只要说一句外面好,大伯就会丟给他一句:要是外面这么好,你乾脆就待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其实,他也理解大伯为什么会这么问。
    毕竟火烧之痛別说出远门了,他们这一生中,连出孟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孟冬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外面的世界再好,也全是陌生人,只有在家,才有大伯、二伯以及诸位亲人。”
    “侄儿虽出门在外,却时刻心繫家族。”
    对於这个答案,孟大伯听的还算满意,几个家老也纷纷点头,道:
    “冬儿是个懂事的。”
    “果然还得是自家的孩子……”
    “……”
    全是对孟冬的夸讚,场上的另外一人,王允,此刻仿佛沦为了背景板。
    此时,拿著冰块当肥皂搓的二伯却开口道:“允儿也不错,这段时间以来治家有方,咱们也是有目共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