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笑了笑,小心地伸出左手在小鸡鹰吃食儿的时候,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羽毛。
    “溜子正,就是在叫远的过程中,鹰的表现够好!
    怎么判断表现好呢?有这么几个指標!
    第一个,听到口哨音跟亮肉动作后,飞过来的果断程度!是立刻飞过来毫不犹豫,还是磨磨嘰嘰勉勉强强的飞过来,这是两个概念,代表著鹰对主人的態度是信任,还是依然惧怕!
    第二个,是看鹰从你手里飞出,朝著我这边过来的过程中,跟地面的距离高度!
    鹰的膘大,胆子小,飞得高度会比较高,可能会一米多的高度飞过来!偶尔有的鹰还会中途跑偏,这样的飞行方式从侧面反映出鹰对人仍有戒心,还没有熬透!
    刚才贴著地面三四十公分的高度一条直线飞过来,就是最標准的姿態!
    再来一把,估计三十米跑绳儿叫远,都差不多能成功!”
    “三十米?咱院子可没三十米长,要不然,去街上?”栓柱听到这话挠挠头,往街面上扭头看了一眼。
    “街面上人多眼杂,去打穀场!”
    “行!”
    很快,林野就將手里的跑绳儿整理好,然后拿著最后一块叫远的麻雀肉,跟栓柱来到了不远处的打穀场。
    展开跑绳儿,然后迈步走了大概三十米的距离,林野继续重复前面的叫远动作。
    哨起,亮肉。
    只见那只小鸡鹰,依然保持著非常好的飞行姿態,径直朝著林野这边飞了过来。
    “嘿,还真一次成功了!野哥,这小鸡鹰,咱现在算不算已经快训成了?”栓柱看到三十米的距离,鹰都能精准地飞到林野手上,相当的激动。
    林野点点头:“嗯,三十米的距离,基本上算及格线了!今天就餵这么多肉,下午晚上再举架熟悉一天,明天一早出了轴,应该就能叫50米的溜子!差不多就可以下地成鹰了!”
    “进度真快啊!咱明天下地成鹰去?”栓柱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双眼放光地问道。
    最近几天,栓柱多少有点心態波动。
    因为鵪鶉少了之后,林野就没有再去带他放鵪鶉,也没有钓鱼去卖鱼,哥俩收入短暂的停顿了几天没有见到钱了。
    现在,小鸡鹰性子小,两个晚上就轻鬆熬熟了,栓柱迫切希望继续去放鹰逮猎物,然后早点挣钱把林野家里的欠债还上。
    林野单手架著鹰,不紧不慢地收著跑绳儿,然后说道:“嗯吶,明天咱去找地儿成鹰去!从叫远的表现看,鹰的状態差不多够用了!”
    “咱去逮啥啊?”
    “先去牧灵河北面那片灌木区转转,那边往年沙半鸡都不少!咱去试试看!”
    “沙半鸡?那玩意儿可比鵪鶉要大不少呢,一只得半斤多!”栓柱听到沙半鸡这个词儿之后,非常兴奋。
    这玩意儿对村里孩子来说,並不陌生,栓柱家的大黄,有时候就会叼沙半鸡回来。
    沙半鸡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属於非常不错的猎物。
    而且,这玩意儿比鵪鶉要值钱不少。
    “我知道最近两天没有进钱,你多少有点焦虑!不用担心,磨刀不误砍柴工,来得及!”林野看了栓柱一眼,安慰道。
    “確实有点焦虑了!一条鱼就能卖一块多钱呢,一只鵪鶉也是好几毛,咱都好几天没逮野味去市场了!”
    “不怕!先把鹰的底子砸结实了,有咱赚钱的时候!这架小鸡鹰,逮沙半鸡跟飞龙鸟这类大小的猎物,正好用!
    现在鹰状態出来了,最后再带它到处闯脸转悠一天,明天就让它成鹰!”
    “行,那咱去外面唄?要不然,我把大黄带上,咱下午没事儿,去水泡子钓鱼去?窝子养了两天没下鉤了!”栓柱询问道。
    “也行!”
    “嗯吶!”
    哥俩商量好了之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上午林野架著鹰,在后街上到处溜达,哪里人多,就去哪里凑合,尽最大可能地把闯脸这一步的基础打牢。
    吃过了午饭,林野架著鹰,栓柱带著钓组跟大黄,又去了水泡子。
    一边钓鱼,一边持续地扁著鹰在旁边看热闹,一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来,这才带著鱼获回家。
    栓柱一下午的功夫,钓了八条个头很大的鱼。
    在回村的时候,这次林野没有绕小路,而是故意拎著一条五斤重的草鱼,直奔村头的情报站。
    另一边,村头小卖部里,王凤芝正坐在屋里的案子后面嗑瓜子,进门的空场位置放了一张方桌,几个同村的村民,正在看小牌(类似麻將的纸牌游戏)呢。
    林野拎著草鱼大摇大摆的从小卖部经过,走到门口主动停了下来。
    “婶子,忙著呢?出来下!”林野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很客气的招呼道。
    王凤芝有些狐疑的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野的状態。
    这傢伙,右手里扁著一只刚刚能攥过来的鹰,左手拎著一条挺肥的草鱼。
    “小野,你这是干嘛去了?逮鱼了?”
    林野咧嘴笑著点点头,一边將鱼递过来,一边说道:“婶子,这鱼特意给你带的!添个菜!”
    “给我的?这咋好意思呢!”王凤芝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接了过来。
    “自己钓的,也没花钱!走了啊!”林野递过鱼来,转身就要走。
    “別走啊,我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单独给我送礼啊?”王凤芝有些狐疑地问道。
    林野笑著摆摆手:“啥礼不礼的!我爸不在了,你一直没少照顾我们家,大侄子孝敬你的!咱们娘俩,用不著整那些外道的!”
    林野这话,倒也没啥毛病。
    在村里过日子,平日里打酱油、打煤油、针头线脑啥的,村民们都要跟王凤芝打交道。
    林大山还在的时候,跟王凤芝关係就处得不错,就算老林没了,王凤芝也没欺负过林家母子,偶尔有啥事儿,还多有帮衬。
    从这个角度上说,林野对王凤芝的印象挺好,对方属於可以稍微用点心思拉拢的那波聪明人。
    “行,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有空来家里耍!”
    “嗯吶,走了婶儿!”林野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等林野走远了,王凤芝拎著鱼进了屋。
    “哟,这是接著大礼了啊?啥情况,晚上请客吃燉鱼啊!?”屋里打牌的村民衝著王凤芝打趣道。
    “什么礼不礼的,我侄儿小野给我送的鱼!他自己钓的!別瞎起鬨昂!”
    王凤芝撇嘴应了一句,拎著鱼就进了后屋地。
    林家的二小子开窍了,竟然知道人情世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