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
    一条热搜悄然出现。
    #余怀出场#
    热搜下方的评论区內,鱼得水们刷著屏。
    [怀哥哥马上出场,大家快去《天作之合》看!]
    [提醒一声,据去过现场的姐妹们说,怀哥哥这次发挥超神,不可不看!]
    [大家快去弹幕上刷怀哥哥的名字,让路人们其他家的粉丝,看看我们怀哥哥的人气!]
    就在鱼得水们呼朋唤友,喊人帮余怀刷人气的时候。
    人到中年的乐评人老圆,早就在屏幕前等著了。
    应该说,他自打《天作之合》八点开播时,就已经將这节目掛著了。
    而他这么积极的,和年轻人们同追一档音综,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他的工作。
    上次一片吹捧余怀的《鲁冰花》的文章,帮他涨了好几万的粉丝。
    这对已经几个月,没怎么涨过粉的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然而这几天,他却一直琢磨著,该怎么將这些前些日子涨的粉丝,重新给洗出去。
    一个做自媒体的乐评人,嫌自己粉丝多,这听起来好像他脑子不好似的。
    但这確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这次他涨的这几万粉丝,基本都是“鱼得水”,她们好像把他当成了友军、怀吹。
    每当有人质疑余怀歌唱的不好,她们就会將他那篇文章连结甩过去。
    得益於他这些年的积累,作为乐评人,他还是比较有公信力的。
    可隨著他莫名其妙地成为“鱼得水”,成为鱼得水中的kol,路人们对他產生了质疑。
    觉得他的乐评不再公正,是可以被买通的。
    虽然这段时间他涨了粉,但从长远来看,一旦给他频道的观眾们留下这种印象,那他就离慢性死亡不远了。
    为了打破大家对他的这种错误认识,他特意守在电脑前,等待余怀的演唱,然后从专业乐评人的角度,给对方来一记狠的。
    也让他的观眾们看看,你们的老圆,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圆,没有变。
    至於他喷余怀,会不会再次遭遇路人的质疑,觉得他是没活硬喷,他是不担心的。
    就余怀那口碑,“ktv水平”就是大眾对他的印象。
    只要余怀正常发挥,那他的喷就不是喷,而是专业点评。
    余怀出场了。
    就在老圆做好了被余怀魔音灌耳的准备的时候,朱剑峰的开口,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蠢货,竟然因为余怀粉丝说了句別的选手唱歌难听,就直接炮轰余怀本人,还爹味十足地让余怀管好粉丝。
    不是哥们,你这硬黑啊?
    就连老圆这种常年喷人的,都觉得朱剑峰过分了。
    最关键的是,你根本没喷到点上啊。
    老圆都受不了,鱼得水们更是直接爆炸,朱剑峰的个人社交帐號迅速被扒出。
    如果不是屏幕里怀哥哥已经开唱了,並且唱的还是他自己的原创曲,鱼得水们就开始让朱剑峰老冯飞了。
    一阵舒缓的钢琴前奏后,余怀將话筒放到嘴边。
    “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
    “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
    温柔低沉的男声,让在脑海里构思怎么开喷的老圆一愣。
    我去?
    这真是余怀唱的?
    这歌真是余怀写的?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电视前的江忍冬。
    几乎是瞬间,她想到了那天办公室內和余怀的对话。
    “我以后会写出比《鲁冰花》更优秀的歌曲!”
    “那你的粉丝有耳福了。”
    “呃……嗯?”
    “爱你!”
    “……”
    伴隨著他的关门声响起的,是她轻声的“骗子”。
    江忍冬摇摇头,將脑海中的记忆甩出去。
    可紧接著,余怀的歌声再次传来。
    屏幕上的歌词,就这样闯入她的眼睛,將她的视线牢牢吸引。
    “你书里的剧情,我不想上演。”
    “因为我喜欢喜剧收尾。”
    《將爱情进行到底》。
    这本书她翻了很多遍。
    老实说,这是一本很普通,甚至可以说烂俗的言情小说。
    但她依然翻了很多遍。
    原因,大概是书中的男女主,与她和他的前期经歷相似。
    农村出身,青梅竹马,成年后走散。
    而书里的结局是,男方结婚生子,女方单身一辈子。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男方收到女方的一张旧照片。
    那是两人小时候的合影,只不过现在,它被人为的撕成只有小女孩的一半。
    而在照片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將爱情进行到底。
    “我试过完美放弃,的確很踏实。”
    “醒来了,梦散了,你我都走散了。”
    “情歌的词何必押韵。”
    “就算我是k歌之王。”
    “也不见得把爱情唱得完美。”
    她又想起几年前,两人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江总好,我是余怀,来面试的。”
    他叫她江总。
    他不记得她了。
    江忍冬闭上眼睛,捂著自己的胸口。
    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当时的感受,可没想到,这股疼痛竟然依然这么清晰。
    而听他歌词里的意思,原来他当时不是不记得,也不是没认出,而是放弃了。
    为什么。
    她突然很想衝进屏幕里,当面质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马上,她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
    屏幕里,余怀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回忆著什么。
    “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
    “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
    “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
    “只能说我认了,你的不安贏得你信任。”
    “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江忍冬盯著屏幕里的余怀,牙齿紧紧咬著下唇,泪水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
    不是的。
    不是的!
    小时候的那次离开,真的是因为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不是句號,更不是淘汰!
    接下来的歌,江忍冬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那些歌词中的字句,像一把把尖锐的、淬了冰的刀,刺得她遍体生寒,胸口生疼。
    胸口传来的尖锐的痛,让她猛然睁开眼睛。
    她无力地靠著沙发扶手,右手捂著胸口,颤抖的左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速效救心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拧开瓶盖,又是怎么將药丸倒入嘴巴里的。
    只是等药力化开,那股尖锐的疼劲儿过去后,她才再次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