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上海滩,餐饮圈彻底炸了锅。
    今天一早,《申城早报》、《新民晚报》这些主流报纸的都有了一条醒目的大標题。
    “草根大排档硬刚亚洲金厨!”、“一盘生蟹斩获满分,市井烟火也能登大雅之堂!”
    借著这股热度,陈幼英昨晚在赛场上那“见缝插针”的一嗓子gg,直接转化成了恐怖的客流量。
    下午两点,正常来说彭浦夜市本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此时的开心大排档的门口,硬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別挤!后面的往马路牙子那边靠靠!一人限购两杯,买一送一大家都有份,別把警戒线挤断了!”
    阿成拿著个破喇叭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喊劈了。
    一夜之间,大排档临街的那面墙被砸出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窗口,上面掛著亮堂堂的招牌——“阿良大杯茶”。
    招牌旁边,贴著一张足足半人高的海报,上面是阿良端著奶茶,一脸生无可恋的猛男q版照。
    这会儿,排队买奶茶的小姑娘们已经嘰嘰喳喳地闹开了。
    而在窗口里头,阿良正经歷著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天。
    他身上套著个粉黑相间、印著自己萌系头像的围裙,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打包好的奶茶从窗口递出去。
    “谢谢老板!哇,你本人比海报上看著还凶猛欸,好有反差感!能不能一起比个耶合张影啊?”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大学生接过奶茶,激动地举起翻盖手机。
    阿良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咬著后槽牙勉强比了个剪刀手:“欢迎……下次光……临。”
    等小姑娘心满意足地走了,阿良一把扯下粉色围裙,衝著后面正在切柠檬的陈有云悲愤地喊道:“云哥!我干不了了!这帮小丫头片子看我就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忍著点吧阿良哥,你看外面队伍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林子豪一边疯狂摇著手里的雪克杯,一边乐得直咧嘴。
    阿成趁著换班的空档钻进后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到陈有云跟前纳闷地问:“云哥,我真没搞懂。咱们这奶茶,便宜的柠檬茶卖八块,带奶盖的红茶要十五块,水果茶更是卖到十八!这比街边那三两块钱一杯的粉冲奶茶贵了四五倍,为什么这帮小姑娘和疯了一样排队?”
    陈有云放下手里的菜刀,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著一头雾水的阿成笑了:“你懂个屁。小姑娘拉著闺蜜来逛街,买一送一,平均下来客单价也就是十块钱左右,这在年轻人的消费能力里刚好是个痛快掏钱的甜点价。”
    “最关键的,是咱们的东西硬。”陈有云指了指操作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新鲜青柠、纯牛奶和原叶茶底,“外面那些几块钱的奶茶,全是香精和植脂末兑水。咱们用真材实料,当面现切现泡。味道一进嘴,口碑就立住了。”
    事实也確实如陈有云所料。
    那些排队时原本还抱怨“太贵”的顾客,在喝下第一口【芝士奶盖红茶】或者【苦瓜柠檬茶】后,全都被那种丝滑浓郁、清爽解腻的口感征服了。
    然而,第一天开业,由於这种新式手工茶饮对切配和打发的要求太高,加上他们对爆火的程度预估不足,备料远远不够。
    林子豪和阿成两个人在这几平米的操作台里死磕,摇茶的雪克杯就没停下来过。
    两个人配合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分钟最多也就出两三杯。
    到了晚上五点多,正当夜市上客的最高峰时——
    “云哥!红茶底没了!青柠也用光了!现在排档也开始上客了,后厨没人可不行啊。”林子豪举著空空如也的茶桶,满头大汗地喊道。
    陈有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备料台,果断一挥手:“掛牌子,售罄!”
    阿良如蒙大赦,赶紧抄起一块硬纸板,用记事笔飞快地写上“今日原料已用尽,明日请早”,往窗口一掛,“砰”的一声拉下了捲帘门。
    门外没排到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哀嚎和抱怨,但也无可奈何。
    这反而在无形中把“阿良大杯茶”的飢饿营销拉到了顶点。
    阿成抱著单子衝进了后厨,兴奋得满脸通红:“云哥!你猜咱们这几个小时卖了多少?!咱们备的料全空了!实打实卖出去三百单,加上送出去的三百杯,一共出了六百杯!”
    阿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平均客单价十二块,单是这几平米的一个小窗口,短短五个小时,流水就干到了三千六百多块!这可是饮品啊,八成的毛利!这钱赚得简直比炒菜轻鬆太多了!”
    陈有云坐在老板椅上,看著那串数字,神色依然平静。
    一天三四千的流水,对后世的网红奶茶店不算什么。
    然而,就在哥几个沉浸在首战告捷的狂喜中时。
    大排档的楼下,悄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著一个极其精致的真皮公文包。
    这身打扮在彭浦夜市里,扎眼得很。
    男人走到大排档门口,隨手拦住了一个服务员:“麻烦问一下,你们陈有云陈老板在吗?”
    “老板在后厨呢,您找他点菜啊?”服务员擦著桌子问。
    “我姓徐。”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篤定,“你告诉他,我是海鲜谷背后的投资人,我来找他谈一笔让他绝对满意的生意。”
    几分钟后,这个自称徐总的男人,大喇喇地坐在了陈有云那间简陋的二楼办公室里。
    陈有云拿了个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西装革履的不速之客。
    “陈老板,久仰大名。”徐耀没有喝那杯白开水,“我是鼎暉资本的合伙人,徐耀。同时,我们机构也是海鲜谷幕后最大的资方之一。”
    听到“海鲜谷背后的资方”,陈有云眉头微微一挑,但眼神依旧波澜不惊:“徐总这大晚上的跑到夜市来,是替林雄来打探敌情的?”
    “陈老板说笑了,咱们做生意的没有私仇,只有利益。”徐耀摇了摇头,“林雄他弟弟搞出投毒那种下三滥的蠢事,不仅丟了海鲜谷的脸,也让我们的投资受了损。而昨天您在赛场上的表现,以及今天楼下奶茶窗口短短几小时售罄的火爆,让我看到了极大的商业价值。”
    徐耀將公文包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陈老板,我看中了开心大排档和阿良大杯茶。我今天来,是代表资本,想在您和林雄之间做个和事佬。”
    “哦?和事佬?”陈有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