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迈出了鼠鼠走向人类世界的第一步!
    教堂门口摆著一张长桌,桌上铺著麻布,麻布上蹲著十二只灰鼠。
    小杰克训好队伍,调整好站姿,然后站在队伍最前方,人立而起,目视前方。
    它们统一穿著小號麻布背心,上面缝了编號。
    每只鼠鼠面前放著一盏小油灯,灯芯剪得整齐,火苗稳定。
    陆恩蹲在讲台上,尾巴卷著怀表,对著喇叭说道。
    “从今天起,信徒可以领一只训练过的鼠鼠回家,每天只需要几粒粮食,鼠鼠可以帮你们驱赶鼠害,帮忙看家,还可以蹲在肩膀上提供照明。”
    “领鼠的信徒,需要供奉每次砍柴的两成柴火。”
    人群骚动。
    两成柴火换一只鼠鼠,有人觉得值,有人觉得贵。
    见识过教堂保卫战的信徒,都目睹过那些纪律严明的鼠鼠。
    刚註册完公司赶回教堂的亨利第一个站出来。
    因为他在矿井的伙伴在里面。
    “小杰克。”亨利叫著他取的名字。
    身穿1號的小杰克抬头,鬍鬚抖了抖,从桌上跳下来,落在亨利肩膀上,用脑袋蹭他的脖子。
    亨利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小杰克吱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亨利的耳朵。
    亨利咧嘴笑,从腰带上解下一小块麵包,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一半递给小杰克。
    小杰克接过,抱著啃,腮帮子鼓起来。
    老霍姆拄著拐杖走过来,身后跟著艾琳。
    艾琳踮起脚尖,趴在桌沿上,眼睛从一只灰鼠扫到另一只。
    她指著编號为6的母鼠,灰色的毛,肚子圆滚滚的,眼睛很亮。
    “我喜欢这只!”艾琳说。
    老霍姆蹲下来,把6號捧在手心里。
    6號歪头看他,鬍鬚抖动。
    艾琳伸手摸了摸母鼠的头,“你以后就叫奶酪吧!”
    奶酪吱了一声,从老霍姆手里跳下来,顺著艾琳的裤腿爬到肩膀上,蹲在那里,尾巴垂在耳侧。
    镇民开始排队。
    有人犹豫,蹲在桌前盯著灰鼠看半天,不敢伸手。
    有人当场试用,一个砍柴人点亮油灯,把鼠鼠放在肩膀上,鼠鼠会安静地蹲在肩膀。
    砍柴人尝试跑动,鼠鼠会趴下抱紧砍柴人的脖子,还特意收著爪子,怕伤到砍柴人。
    “我要这只。”
    更多的人涌上来。
    有人领鼠鼠当场跪拜鼠神,有人抱著鼠鼠回家,有人在门口试跑,油灯的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
    人群后面站著一个瘦高的男人,穿著灰色外套,领口別著的烈阳教会徽章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来。
    他抱著胳膊,嘴角往下撇。
    “我不领。”他说,“我进来避难是为了活著,不是为了信老鼠。”
    旁边的人看他,有人皱眉,有人往旁边让开。
    瘦高男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堂里的灯泡,啐了一口。
    陆恩蹲在讲台上,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尾巴没动。
    系统面板上,信仰值掉了一点,又涨回来。
    有人走,有人来。
    老妇人拄著拐杖走到桌前,她头髮全白了,背驼得厉害,眼睛浑浊。
    她在桌前站了很久,手在抖。
    最后指著角落里最小的12號灰鼠,那只灰鼠体型偏瘦弱,尾巴短了一截。
    “这只。”她的声音很轻。
    鼠鼠从桌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抬头看她。
    老妇人蹲下来,伸手,鼠鼠爬到她手心里,蜷成一团。
    老妇人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停住了。
    她摸了摸口袋,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我的戒指。”她的声音发颤,“我的结婚戒指丟了。”
    周围的人围过来。
    有人帮她在地上找,有人问她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老妇人摇头,眼睛红了。
    那是去世的老伴留下的唯一念想。
    12號灰鼠从她手心嗅了嗅,然后跳到地上,鼻子贴著地面,沿著墙根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用爪子扒拉墙角的一堆碎木屑。
    木屑下面,一枚银色的戒指在灯下反光。
    小灰鼠叼起戒指,跑回老妇人脚下,放在她的鞋面上。
    老妇人蹲下来,捡起戒指,捧在手心里。
    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顺著皱纹往下淌。
    她跪在地上,把戒指贴在额头上,对著讲台的方向磕头。
    “鼠神,鼠神显灵了……”
    陆恩打开系统面板。
    【信仰值+3】
    他关掉面板,从讲台上跳下来。
    亨利抱著小杰克走过来,“鼠神,砍柴的事,镇民们已经在组织了,准备等会就去黑山。”
    “黑山?”陆恩疑问,他一直以为矿山镇只有那片矿山。
    亨利点头,“矿山镇镇子三面环山,两面是矿山,还有一面是黑山,山上是肥沃的黑土,植被茂盛。”
    陆恩若有所思,“黑山后面是什么?”
    亨利一边走一边说:“黑土镇,翻过黑山走半天就到了。那边的土是黑的,种什么都长得快。上城区和咱们四个镇子的粮食,大半都是从黑土镇运来的。”
    陆恩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圈。
    土地是黑的?
    那就是適合种粮食的黑土。
    鼠群还会继续扩大,始终是要自己种粮食的。
    陆恩想过,鼠鼠以前也过著街头捡食物的生活。
    只要放开限制,鼠鼠们大概率也饿不死。
    但那和野鼠有什么区別?
    而且吃街头巷尾倒掉的垃圾,寿命短、容易传播疾病。
    鼠国的子民必须区別於吃一顿饿三天的难民鼠。
    要有乾净的食物和温馨的生活环境。
    布鲁斯的五十磅粮食马上送来了,还能坚持一会。
    得找机会派一队鼠鼠拓展到黑土镇,打探粮食的价格,最好找到无主的黑土地。
    种粮食可是华国子民的基因!
    这时亨利集结好砍柴的队伍准备出发。
    陆恩叫来大表哥,由大表哥带著袍子鼠们推车和油灯去支援。
    於是亨利和准备上山砍柴的人们,看著一只只穿著袍子的鼠鼠,推著巴掌大小的独轮车,从教堂深处推出来。
    一只接著一只排著队。
    大表哥冲亨利摆了摆爪,示意快点,他还要回来健身。
    亨利连忙率队伍赶上,到了山脚下,镇民们开始干活了。
    有人挥斧头,有人锯树枝,有人把柴火捆成捆,码在路边。
    鼠鼠们蹲在主人的肩膀上,背著小油灯。
    大表哥指挥鼠鼠从每捆柴火中抽出几条,码在手推车上。
    黑夜强化为鼠鼠们带来整体的提升,比如不再惧怕黑雾。
    一个矿工从山上跑下来,脸色发白,“山腰那边有好多黑鼠,比平时大一圈,眼睛是红的。”
    亨利皱眉,“多少?”
    “几十只,蹲在石头后面,盯著我们看,不靠近也不走。”
    陆恩的视线停在大表哥身上。
    还有黑鼠?
    陆恩想起大爆炸前涌出的那些实验体黑鼠,看来实验室的爆炸没有完全封住出口,零散的黑鼠可能从缝隙里跑出来了。
    得派哨兵回去一趟,確认实验室的出口有没有封死。
    如果大批黑鼠跑出来,还挺麻烦的。
    “让砍柴的镇民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三人一组。”陆恩说,“在油灯消耗完之前必须回教堂。”
    亨利转身去传话。
    ……
    巷子东头,那户不信鼠神教的人家。
    门板被黑雾腐蚀了,黑雾从门缝里钻进去,贴著墙爬。
    屋里的男人裹著毯子缩在墙角。
    灶台是冷的,没有柴火。
    墙角的麵粉袋被咬破了,麦粒洒一地,几只黑鼠蹲在麵粉袋上,啃著,眼睛发红,盯著男人。
    男人站起来,抓起扫帚砸过去。
    黑鼠跳开,跳到窗台上,回头看他一眼,钻进黑雾里。
    第二天早上,又有十几个人排队领鼠。
    镇上开始流传:信鼠神的人家,有鼠鼠看家,黑鼠不敢靠近,黑雾不敢进门。
    不信的人家,黑鼠啃粮,黑雾钻进屋子,孩子冻得哭。
    短短两天,镇子里已经有四五十户人家领了鼠鼠。
    堪堪覆盖了矿石镇十分之一的家庭。
    还远远不够!
    陆恩的目標是让鼠鼠光明正大地入驻全镇每一栋房子!
    这时老三来报告,第二台仿製的小发电机做好了。
    陆恩嘿嘿一笑,是时候亮出第二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