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大厅里,灯泡稳定的光晕照亮四周。
    陆恩蹲在讲台上,尾巴卷著怀表。
    下面站著四位骨干,希婭、阴影、亨利、老霍姆。
    亨利的手攥著锤子,再次被召见有些紧张。
    老霍姆的腿还有点瘸,但站得笔直。
    “亨利。”陆恩说。
    亨利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讚美鼠神,您吩咐!”
    “给你个差事,去找爱迪生一起搞电灯,註册一家公司你负责经营。”
    亨利的眼睛亮了,“我?经营公司?”
    亨利从来没想过经营公司这种事,会和他这个半辈子埋进矿山的爆破手掛鉤。
    这可是上城区的老爷们的產业。
    有了公司可就是商人!是贵族!
    “我……我可以吗?”亨利难以置信的指著自己。
    “我会派使者协助你们的。”陆恩说道。
    他也没指望大字不识几个的亨利,还有只会埋头搞发明的爱迪生去经营。
    指不定多久就把自己的钱袋败光了。
    后续肯定是找启迪了商业相关知识的鼠鼠去经营。
    亨利和爱迪生只是明面上的人类老板。
    “好。”亨利还是有些恍惚,“公司叫什么名字?”
    陆恩顿了顿,“店铺名字叫通用鼠力发电公司。”
    亨利愣了一下,“电力?什么是电力?”
    陆恩指了指头顶的灯泡,“让这个东西亮的东西。”
    亨利抬头盯著灯泡,白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的嘴张大的能够塞一个鸡蛋,“鼠神,您要把雷霆之力带进镇民家里?”
    陆恩的尾巴在怀表上敲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亨利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鼠神,雷霆是大海上的主神,雷霆之主的威能。只有祂和祂的信徒才能使用。我们……我们这样会触怒祂的。”
    雷霆之主?
    陆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號。
    看来是另一个和罗南的烈阳之主齐名的傢伙。
    难道是某个负责发电的避难所里的研究员?
    不够按照自己所知的情况,雷霆之主很可能和罗南、莫妮卡一样,窃取了古神权柄。
    最多只能派一两个眷属或者信徒过来。
    按照自己现在的军事实力,搞不好还是给自己送权柄。
    有本事就来上门真实自己。
    “无妨。”陆恩的声音很平,“你儘管去做。”
    亨利望著陆恩,从恐惧变成敬畏,从敬畏变成狂热。
    鼠神不怕雷霆之主!
    对!
    鼠神连烈阳之主都不怕,连黑夜女神都不怕,当然也不怕雷霆之主。
    “讚美鼠神!”亨利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发颤。
    希婭站在旁边,挺直腰板,“讚美鼠神!”
    阴影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匕首柄上敲打。
    她见过雷霆之主的信徒。
    他们能够將天上的雷霆引到自己身上,那种力量,她这辈子忘不了。
    但是危害也巨大,雷霆会无差別的伤害自身和敌人。
    在她看来,有点愚蠢。
    阴影瞄向讲台上那只花枝鼠,红宝石色的眼睛在灯泡下反光。
    她想起自己背上那些被治好的伤疤,想起鼠神居然能赐予她变成黑夜女神的力量,变身黑夜女神的眷属渡鸦。
    谁更强?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亨利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我这就去找爱迪生。”
    陆恩转头看向希婭,“希婭。”
    希婭往前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在。”
    “你回上城区,去教会学院。学古神知识,打探遗蹟的位置。”
    希婭的眼睛亮了,这次她没有害怕,还有点跃跃欲试。
    她想起上次去学院,被朱利安刁难,最后甘道夫院长亲自送她回来。
    这次不一样,她和鼠神一起面对过黑雾!
    而且她可以自由控制火焰了!她有底气!
    希婭点头,转身要走,陆恩叫住她。
    “等等。”陆恩从讲台上跳下来,喊胖球搬运来一瓶鲜红色的液体。
    “带著,受伤的时候可以倒在伤口上。”
    希婭接过瓶子,捧在手心。
    阴影盯著瓶子中的液体,手指停在匕首柄上。
    她想起自己被绑在地窖里,陆恩滴在她背上的液体。
    那些陈年的旧伤全好了。
    那液体就是鼠神的血?
    圣遗物!
    阴影脑海闪过这个名词,和烈阳之主的骨头,黑夜女神的发卡一样,这是鼠神的圣遗物!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希婭把瓶子塞进胸口,贴身放著。
    她走出教堂,站在台阶上。
    教堂外也掛著一个灯泡,黑雾在远处翻滚,但教堂门口的光照出一片乾净的空地。
    镇民们三三两两聚在广场边缘,有的在拆帐篷,有的在捆柴火,有的抱著孩子晒灯光。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跑出来,手里攥著一朵乾花。
    花瓣是紫色的,已经干了,但还保留著形状。
    她跑到希婭面前,把花举过头顶。
    “圣女大人,给您。”
    希婭蹲下来,接过乾花。“谢谢你。”
    小女孩咧嘴笑了,转身跑回母亲身边。
    母亲朝希婭鞠了一躬,拉著孩子走了。
    希婭站起来,把乾花別在斗篷领口。
    她的斗篷是新做的。
    父亲那件黑色斗篷,绣了几只灰鼠的图案。
    镇民们看到她,有人点头,有人挥手,有人把手按在胸口。
    希婭挺直腰板,走下台阶。
    阴影从教堂侧门走出来,黑色紧身衣外面罩著麻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她跟在希婭身后,像一条影子。
    老霍姆借来的马车停在教堂门口。
    他掀开帘子,希婭爬上去,阴影跟在她后面。
    “出发。”希婭说。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朝进步之桥的方向驶去,车上吊著油灯。
    黑雾在道路两侧徘徊,不敢靠近。
    马车上桥时,希婭掀开帘子往外看。
    一艘大船从桥边驶过。
    不是渔船,是那种能装几十人的货船,船身漆黑,帆是收著的,甲板上有人走动。
    船头站著一个戴著海盗帽的人,衣摆在风中飘,嘴里叼著菸斗,双手抱胸。
    “怎么还有船?”希婭喃喃。
    阴影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海盗船。”
    “他们来矿山镇干什么?”
    阴影没回答。
    希婭放下帘子,靠回座位上。
    她的手按在胸口,摸到那瓶温热的血,心跳很快。
    希婭默念鼠神交代的任务:“去教会学院,学古神知识,打探遗蹟位置。”
    这是她的使命。
    马车驶上进步之桥。
    桥面上的炼金灯还在烧,白色火焰在风中摇晃。
    桥头站著四个守卫,看到马车,举起长戟。
    车夫递上一张教会学院证件,守卫看了看,挥手放行。
    希婭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矿山镇缩成一团黑色的影子,教堂的灯泡在影子中央亮著,像一颗白色的星星。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马车驶入上城区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