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的热浪一波波涌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味,碎玻璃还在不断从楼上掉落,叮叮噹噹地砸在地上。
    夏沫桐脸色惨白,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家人的未来,看到了人类在厉鬼面前不堪一击的结局。
    绝望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夏沫桐深刻认识到什么叫世事无常,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与家人的未来,看到了人类的未来,绝望慢慢扼住咽喉,让她感到窒息】
    【请选择你接下来的行动......】
    【1、与故事鬼交易,抹除这段记忆;2、与交易鬼交易,换来永远高於平均线的san值;3、往好的方面想,最起码省的火化了;4、自定义】
    李冥发现系统的选项越来越抽象了,甚至第一个选项明显是错的。
    交易鬼只能增加或修改记忆,根本做不到抹除,不然在越山镇的时候,也不会被自己威胁。
    四个选项里,除了当乐子人,就只剩自定义一条路。
    李冥当即上前一步,將夏沫桐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別慌,等我通知再使用儺面。”
    说完,他侧过头,嘴角上扬,“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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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夏沫桐震颤失焦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心底涌起的勇气遏制住了肌肉的痉挛。
    她用力捏住自己的左手手腕,咬紧下唇,看著李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副楚楚可人的模样,哪怕是在这样危急的关头,那股清冷又带著一丝邪性的气质,也让人忍不住心头一动。
    倒不是李冥意志变得薄弱了,而是融合了鬼器儺面的画皮,在塑造“完美”这方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如果说夏沫桐以前只是人间绝色、倾国倾城。
    那现在的她,则多了分“此女只应天上有”的縹緲气质。
    一声无力的哀嚎將李冥拉回现实。
    “奶......”
    刘翼瘫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被绿色火焰吞噬的牧原剧院,嘴唇囁嚅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刚才奶奶回头的样子,在眼前反覆闪现。
    呼吸越来越急促,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却只带来了窒息般的痛苦。
    他手脚发麻,头晕眼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塑胶袋猛地套在了他的头上。
    隨著袋子一收一鼓,里面的二氧化碳越积越多,刘翼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心跳也慢慢放缓。
    沈泠砚鬆开按著他肩膀的手,关心道:“他这是怎么了?”
    “过度通气综合徵,也称呼吸性碱中毒,一般发生在情绪激动时。”
    见刘翼情况稳定,李冥摘下塑胶袋,“用袋子套住脑袋,迫使患者吸入足量的二氧化碳,就可以缓解症状。”
    夏沫桐和沈泠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后两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奶奶的死,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就连失去了大半人性的沈泠砚,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落寞。
    半人半鬼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从小被刘奶奶一手带大的刘翼。
    刚才那一幕,不亚於在他心上浇了一盆浓硫酸。
    李冥长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李元枢。
    眼下只能托关係,把刘翼塞进安全屋。
    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是留在外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不开了。
    再加上遗忘鬼的规则,根本救不回来。
    只有在安全屋里,他才有一线生机。
    可號码还没拨出去,牧原剧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献祭一条腿换来的鬼火,果然厉害!”
    那人说的是霓虹语,夏沫桐和沈泠砚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精通古早旮旯给木的李冥则完全没有交流障碍。
    但他没有急著回应,眼下诸多信息都在指出释放鬼火之人的身份。
    那个从63年前就开始布局,掌握鬼器的神秘家族。
    火焰升腾明灭,忽然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尽数归於一处,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凝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火球。
    火焰驱散了黑暗,一台白骨轮椅载著失去双腿的青年暴露在阳光下。
    那青年眼斜嘴歪,稀稀拉拉的几根头髮贴在头皮上,模样比刚爬出枯井的裘千尺还要丑陋。
    但他此刻却一手提著一盏泛黄灯笼,一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不是吧?只是死了亲人而已,这就承受不住了?”
    他指著瘫在地上的刘翼,肆意嘲讽,
    “你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真是脆弱啊,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敢跟百鬼家为敌?也配跟我百鬼灯志为敌?
    “欲十郎竟然死在你们这种猪玀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弟弟,作为欧尼酱,为弟弟报仇也是理所应当,是正义之举。”
    “呃......啊......”
    无情的嘲讽仿佛在刘翼千疮百孔的心臟上狠狠碾了一脚,痛不欲生的同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也从心底烧了起来。
    他用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嘶吼著、挣扎著,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像一条鼻涕虫般瘫软的状態,硬生生克服肌肉僵直,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当右脚踏足地面的那刻,他感受到心臟传来的震颤,感受到肾上腺素赋予的神力。
    无尽的愤怒与悲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喉咙里挤出的、野兽般的怒吼。
    “啊啊啊!!!”
    刘翼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朝著百鬼灯志冲了过去。
    心臟燃烧著怒火,砰砰砰锤击胸膛。
    这如同战鼓的心跳,指引著大脑向全身传达唯一一个指令。
    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面对双目赤红、状如疯魔的刘翼,百鬼灯志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
    一缕墨绿色的鬼火缠上他的指尖,瞬间就將那截手指连骨带肉烧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疤痕。
    隨著献祭完成,那盏泛黄灯笼里,立刻分出一缕手指粗的鬼火,闪电般射向刘翼。
    这火焰速度太快,乘风而动,眨眼间就到了刘翼面前,根本避无可避。
    刘翼也没打算躲,他红著眼,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就在鬼火即將命中胸膛的那刻,一道诡魅的身影忽然拦在二者之间。
    沈泠砚平举右手,掌心正好与鬼火相撞。
    触碰的剎那,墨绿色的鬼火犹如跗骨之蛆,又如张开的蛛网瞬间缠满了她的整条手臂,並且迅速向肩膀和脖颈蔓延。
    眼看乌黑的长髮被火苗燎得打卷,沈泠砚脸色骤冷,全身的皮肤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根细密的人皮触手,和鬼火绞杀在一起。
    起初,人皮触手根本不是鬼火的对手,一碰就被烧得焦黑溃烂。
    但隨著火焰越来越逼近林淑徽的身体,甚至已经威胁到她的生命时,原本处於劣势的人皮触手突然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牢笼,將整团鬼火死死罩在里面,疯狂绞杀。
    有砚姐相助,刘翼脚步不停,继续嘶吼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