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端著茶杯，没有说话。
林建国等了几秒，推门出去了。
院门关上。
年轻警察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林队，这人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出来。就是……不像普通人。”
林建国没有接话。他上了车，发动引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
“查一下他。”他说。
“查什么？”
“所有能查的。”
黑色suv驶出巷口，匯入车流。
院子里，李慕白放下茶杯，站起来。曲洋从屋檐下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李慕白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他写了四个字：
“无善无恶。”
写完之后，他看著这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压在砚台下面。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小院里。
曲洋趴在屋檐下，耳朵竖著，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周六下午，银行大厅。
客户不多，三號窗口前面空著。李慕白在整理传票，手指翻过一页页单据，动作不快不慢。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没有抬头。
进来的是温雅。米白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西裤，低跟短靴。头髮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浅的豆沙色。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进门后没有取號，直接走到三號窗口旁边，站在一米线外，没有出声打扰。
张姐在旁边的工位上，余光已经扫到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敲。
风铃又响了一声。
周曼进来了。
大红色大衣，黑色连衣裙，过膝靴，头髮烫成大波浪，妆容比温雅浓得多。她拎著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进门后也往三號窗口走，然后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温雅。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温雅微微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示意。周曼上下打量了温雅一眼——从羊绒大衣到低跟短靴，从头髮到妆容——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张姐的手彻底停了。她偷偷踢了旁边大刘一脚。大刘抬头，看见那两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看电脑，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李慕白办完手头的业务，抬头看见了温雅。
“来了？”
“嗯。顺路。”温雅把纸袋放在柜檯上，“给你带了点水果。上次你说喜欢吃橙子，这是朋友从赣南寄来的，你尝尝。”
周曼也走过来，把橙色纸袋放在柜檯上，就放在温雅的纸袋旁边，没有压上去。
“我出差刚回来。给你带了条领带。”她的声音比温雅大一点，但不是刻意大声，是天生那种，“你们银行发的工装配的领带太丑了，这个顏色衬你。”
李慕白看了看两个纸袋，伸手把两个都拿起来，放进柜檯下面的抽屉里。
“谢谢。”他说。
温雅和周曼同时开口。
“晚上有空吗？”
“晚上一起吃饭？”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温雅的表情没变，周曼的笑容也没变，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绷紧了一下。
柜檯里的张姐屏住了呼吸。
李慕白看了看温雅，又看了看周曼。
“今晚有安排了。”他说。
“什么安排？”周曼问。
温雅没有问，但她看著李慕白，等答案。
李慕白没有回答。
周曼等了两秒，没有得到答案，笑了笑。
“行。那改天。”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上次说好的五十万。你帮我办一下。”
她把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李慕白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无意，是刻意——但那个刻意很轻，轻到你不注意就错过了。
温雅看见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慕白接过卡，操作，转帐，列印回单，双手递迴。
“好了。”
周曼接过卡和回单，放进包里，然后拿起柜檯上那个橙色纸袋——温雅的纸袋还放在那里——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条领带，放在柜檯上。
“领带你留著。”她说，“下次系给我看。”
她转身走了。大红色大衣的衣摆在转身的时候划了一道弧线，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在地板上，节奏不快不慢。
温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后转头看李慕白。
“她是谁？”
“周曼。家里人介绍的。”
温雅沉默了两秒。
“你跟她……在处？”
“吃过两次饭。”
温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她转身走了。米白色大衣的背影比来时快了一些，但没有到失態的程度。
柜檯里，张姐终於憋不住了。
“小李，刚才那个温雅和周曼——”
李慕白把柜檯上的橙色纸袋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真丝的，花纹很细，灯光下泛著暗光。他看了一眼，把领带放回去，把纸袋放进抽屉。
然后他继续整理传票。
张姐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转头跟王雯小声说：“两个美女为了他在柜檯前差点掐起来，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王雯正在点钞，头也没抬。
“你第一天认识他？”
张姐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温雅走了，周曼也走了，但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小赵。
她手里拎著一杯奶茶，走到三號窗口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奶茶放在柜檯上。
“李、李慕白，给你带的奶茶。无糖的。”
她说完，不等李慕白回答，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工位，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张姐看著她，又看了看李慕白，又看了看柜檯上的奶茶杯，然后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大刘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张姐白了他一眼：“你数这个干什么？”
大刘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手指敲得比平时重了很多。
下班的时候，李慕白收拾东西准备走。他把柜檯下面的两个纸袋拿出来——温雅的橙子、周曼的领带、小赵的奶茶——橙子放进行李箱，领带放进行李箱，奶茶拿在手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林建国等了几秒，推门出去了。
院门关上。
年轻警察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林队，这人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出来。就是……不像普通人。”
林建国没有接话。他上了车，发动引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
“查一下他。”他说。
“查什么？”
“所有能查的。”
黑色suv驶出巷口，匯入车流。
院子里，李慕白放下茶杯，站起来。曲洋从屋檐下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李慕白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他写了四个字：
“无善无恶。”
写完之后，他看著这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压在砚台下面。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小院里。
曲洋趴在屋檐下，耳朵竖著，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周六下午，银行大厅。
客户不多，三號窗口前面空著。李慕白在整理传票，手指翻过一页页单据，动作不快不慢。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没有抬头。
进来的是温雅。米白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西裤，低跟短靴。头髮散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浅的豆沙色。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进门后没有取號，直接走到三號窗口旁边，站在一米线外，没有出声打扰。
张姐在旁边的工位上，余光已经扫到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敲。
风铃又响了一声。
周曼进来了。
大红色大衣，黑色连衣裙，过膝靴，头髮烫成大波浪，妆容比温雅浓得多。她拎著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进门后也往三號窗口走，然后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温雅。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温雅微微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示意。周曼上下打量了温雅一眼——从羊绒大衣到低跟短靴，从头髮到妆容——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张姐的手彻底停了。她偷偷踢了旁边大刘一脚。大刘抬头，看见那两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看电脑，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李慕白办完手头的业务，抬头看见了温雅。
“来了？”
“嗯。顺路。”温雅把纸袋放在柜檯上，“给你带了点水果。上次你说喜欢吃橙子，这是朋友从赣南寄来的，你尝尝。”
周曼也走过来，把橙色纸袋放在柜檯上，就放在温雅的纸袋旁边，没有压上去。
“我出差刚回来。给你带了条领带。”她的声音比温雅大一点，但不是刻意大声，是天生那种，“你们银行发的工装配的领带太丑了，这个顏色衬你。”
李慕白看了看两个纸袋，伸手把两个都拿起来，放进柜檯下面的抽屉里。
“谢谢。”他说。
温雅和周曼同时开口。
“晚上有空吗？”
“晚上一起吃饭？”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温雅的表情没变，周曼的笑容也没变，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绷紧了一下。
柜檯里的张姐屏住了呼吸。
李慕白看了看温雅，又看了看周曼。
“今晚有安排了。”他说。
“什么安排？”周曼问。
温雅没有问，但她看著李慕白，等答案。
李慕白没有回答。
周曼等了两秒，没有得到答案，笑了笑。
“行。那改天。”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上次说好的五十万。你帮我办一下。”
她把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李慕白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无意，是刻意——但那个刻意很轻，轻到你不注意就错过了。
温雅看见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慕白接过卡，操作，转帐，列印回单，双手递迴。
“好了。”
周曼接过卡和回单，放进包里，然后拿起柜檯上那个橙色纸袋——温雅的纸袋还放在那里——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条领带，放在柜檯上。
“领带你留著。”她说，“下次系给我看。”
她转身走了。大红色大衣的衣摆在转身的时候划了一道弧线，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在地板上，节奏不快不慢。
温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后转头看李慕白。
“她是谁？”
“周曼。家里人介绍的。”
温雅沉默了两秒。
“你跟她……在处？”
“吃过两次饭。”
温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她转身走了。米白色大衣的背影比来时快了一些，但没有到失態的程度。
柜檯里，张姐终於憋不住了。
“小李，刚才那个温雅和周曼——”
李慕白把柜檯上的橙色纸袋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真丝的，花纹很细，灯光下泛著暗光。他看了一眼，把领带放回去，把纸袋放进抽屉。
然后他继续整理传票。
张姐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转头跟王雯小声说：“两个美女为了他在柜檯前差点掐起来，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王雯正在点钞，头也没抬。
“你第一天认识他？”
张姐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温雅走了，周曼也走了，但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小赵。
她手里拎著一杯奶茶，走到三號窗口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奶茶放在柜檯上。
“李、李慕白，给你带的奶茶。无糖的。”
她说完，不等李慕白回答，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工位，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张姐看著她，又看了看李慕白，又看了看柜檯上的奶茶杯，然后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大刘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张姐白了他一眼：“你数这个干什么？”
大刘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手指敲得比平时重了很多。
下班的时候，李慕白收拾东西准备走。他把柜檯下面的两个纸袋拿出来——温雅的橙子、周曼的领带、小赵的奶茶——橙子放进行李箱，领带放进行李箱，奶茶拿在手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