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仙坡的凶险,远不止悬崖与毒草。
    行至半山腰,林间忽然颳起一阵刺骨阴风,带著腐臭的气息,数根泛著幽绿寒光的刺藤从暗处骤然窜出,藤上尖刺倒生,沾满漆黑毒液,直扑离群的少年。
    王虎只顾著回头看身后是否有人追来,全然没察觉危险將至,一根粗刺藤径直朝著他的脖颈缠去,速度快如闪电,带著破空的风声。
    孙陵川眼疾手快,猛地將王虎狠狠往身后一拉,自己却因这一下发力,丹田真气再次紊乱,躲闪不及,刺藤带著狠厉的力道,狠狠扫过他的小臂。
    尖刺瞬间扎进皮肉,狠狠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毒液顺著伤口瞬间渗入体內,小臂立刻红肿起来,泛起青黑,麻痒与钻心的剧痛交织在一起,顺著经脉往心口蔓延,疼得他浑身一僵,闷哼音效卡在喉咙里,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强忍著晕眩,反手运转仅剩的一丝真气,攥住刺藤狠狠一扯,粗糙的藤条磨得他受伤的手掌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著毒液往下滴,终於將刺藤扯断,而后拽著王虎快步躲开其余刺藤的轮番攻击,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
    “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碰到?”孙陵川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声音发颤,带著一丝急促,伸手查看王虎,小臂的伤口疼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王虎看著他小臂上狰狞翻卷的伤口,又看他掌心血肉模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没事,陵川,都怪我,要是我不乱跑,你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別说傻话,我们一起出来的,我自然要护著你。”孙陵川咬著牙,强忍著毒液带来的晕眩感和经脉的刺痛,丹田內的真气像是乱麻一样衝撞,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薄修为,在这落仙坡里根本不够看,可他不能丟下王虎,这是唯一真心待他的哥哥,是王家给他的温情,他拼了命也要护住。
    两人躲在大树后暂作休整,孙陵川撕下乾净的衣角,草草包扎手上和小臂的伤口,布料碰到伤口的瞬间,刺骨的痛感袭来,他身子微微一颤,却没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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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液还在顺著伤口往体內蔓延,伤口又肿又黑,阵阵抽痛连著心口,让他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没了血色。
    周遭不断传来惨叫声,时不时有参选者倒在半路,或是被毒草所伤,或是被异兽袭击,原本浩浩荡荡的人流,锐减了大半。
    孙陵川靠在树干上,丹田內的灵气几乎耗尽,空空荡荡的,连运转都变得艰难,怀中的黑木剑匣依旧冰凉沉寂,没有半点相助的意思。
    他轻轻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闷痛,看向身边依旧后怕的王虎,沉声道:“接下来,你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不管看见什么,都別出声,別好奇。”
    王虎重重点头,紧紧跟在孙陵川身侧,再也不敢四处张望。
    休整片刻,孙陵川强撑著受伤的身体,每走一步,脚底、手掌、小臂的伤口都齐齐作痛,经脉里的刺痛更是挥之不去,却还是带著王虎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他凭藉著远超常人的隱忍与敏锐,避开了毒草丛、刺藤阵,甚至躲过了潜伏在落叶下的噬心虫。
    可就在即將走出落仙坡,看见前方青玄宗挑选场地的山门时,最致命的危险,还是来了。
    一头通体漆黑、形如野狗、獠牙外露的影牙兽,从浓雾中猛地窜出,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这是低阶妖兽,肉身强悍,远超寻常凡人,即便只是最低等的妖兽,也不是孙陵川这个引气一层、真气耗尽、身负重伤的修士能轻易抗衡的。
    影牙兽目露凶光,一眼盯上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王虎,猛地扑了上来,利爪泛著寒光,直取王虎咽喉。
    王虎嚇得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动弹不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孙陵川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直接將王虎狠狠推到身后,自己迎著影牙兽冲了上去。
    他没有功法,没有兵器,真气早已枯竭,只能凭著肉身硬抗。
    影牙兽怒吼一声,一爪狠狠拍向他的胸口,孙陵川侧身躲避,可重伤的身体早已不如往日灵活,还是被锋利的爪风扫中胸口,瞬间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破烂的粗布衣裳。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口反覆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丹田更是空空荡荡,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可他知道不能退,他退了,王虎就死定了。
    他咬紧牙关,满嘴都是血腥味,攥紧拳头,將体內最后一丝残存在经脉里的真气,全部匯聚在拳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砸向影牙兽的眼睛。
    影牙兽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顿了一瞬,攻势骤然停歇。
    趁著这个间隙,孙陵川拽起王虎,胸口的伤口,隨著动作不断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视线都开始模糊,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落仙坡。
    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两人双双瘫倒在地。
    孙陵川躺在地上,胸口、手掌、小臂的伤口齐齐作痛,毒液还在体內肆虐,经脉刺痛、肉身剧痛交织,让他浑身冷汗淋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王虎扶著他,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陵川,你別嚇我,我去找大夫,我现在就去找仙长救你……”
    孙陵川拉住他,指尖冰凉无力,轻轻摇头,胸口的伤口疼得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事……我们到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云雾繚绕中的青玄宗山门,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青玄宗的挑选,远比落仙坡更加残酷,他身负重伤,真气耗尽,天资又平庸,想要入选,难如登天。
    可他不后悔。
    一路凶险,他护住了王虎,也守住了自己的初心。
    哪怕浑身是伤,痛入骨髓,哪怕前路再难,他也已经走出了清河村,站在了仙门之下。
    怀中的黑木剑匣,似乎在这一刻,微微颤动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像是在回应著少年满身伤痕却依旧不屈的执念。
    孙陵川缓缓握紧拳头,掌心的伤口被牵动,又是一阵剧痛,他却咬著牙,在王虎的搀扶下,一点点慢慢站起身。
    周身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前路的艰难,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著那座仙门。
    挑选弟子,才刚刚开始。而他,就算拖著满身伤痕,也绝不会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