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离別(跪求订阅,肛裂没有来得及码,白天一定补齐!!!)
    次日,宜林县的天,彻底变了。
    钱、孙、李三家联手,麾下精锐尽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悍然杀入周家府邸。
    没有宣战,没有交涉,有的只是刀光剑影,惨叫哀嚎,以及血溅高墙的残酷清洗。
    周家那位重伤未愈的老祖周昆,被孙撼山一拳轰碎颅骨,毙於臥榻之上。
    周家的化劲强者率族中高手拼死抵抗,却被李长风一刀斩下头颅,尸体掛在周府正门的牌匾下,血淋淋示眾。
    族中子弟、护卫、僕役......凡姓周者,或杀或擒,无一倖免。
    偌大周家,一夜之间,满门尽歿。
    而赵家,早在赵无极毙命当夜,便已树倒湖猻散。
    族中子弟或逃或降,府库被三家联手抄没,数十载积累的財富、药材、兵器,尽数瓜分。
    曾经盘踞宜林县內城,与钱、孙、李並列五大家族的周家和赵家,就这样从宜林县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听说了吗?周家......没了!”
    “何止周家!赵家也完了!赵无极那老东西,听说死在听涛阁了!”
    “钱家、孙家、李家联手,加上形意武馆那位小爷......我的天,这是要翻天啊!”
    “翻什么天?这叫除恶务尽!赵家、周家这些年乾的那些醃攒事,还不够多吗?勾结青龙帮,逼死裕丰武馆,断人生计......活该!”
    外城街巷里,百姓们压低声音议论著,眼中交织著恐惧、兴奋,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乱世之中,势力的更迭往往伴隨著血流成河。
    有人死,便有人活。
    有人倒下去,便有人站起来。
    形意武馆,后院。
    李承岳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的起伏异常艰难。
    钱守义昨夜餵下的剩余玉髓灵芝,似乎只是暂时吊住了师父的一口气,却未能真正逆转伤势。
    昨夜听涛阁一战,他强提重伤之躯,半步罡劲全力爆发,硬撼赵无极,虽最终一枪毙敌,却也彻底引爆了体內旧伤。
    陈江河坐在李承岳榻前的木凳上,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他打来清水,用乾净布巾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师父嘴角乾涸的血跡,额头的冷汗,以及那双布满老茧,但此刻却无力垂落的手。
    “师父————”陈江河低声唤了一句。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钱守义、孙撼山、李长风三人走了进来。他们脸上也带著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
    “江河。”钱守义走到榻前,探了探李承岳的脉息,眉头紧锁,“李师傅的伤————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重。”
    孙撼山咬牙道:“玉髓灵芝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但治標不治本。他这伤,是罡劲反噬叠加旧伤爆发,筋络、脏、乃至丹田根基都已受损。寻常药材————
    怕是无力回天。”
    陈江河心头一沉,握紧了拳头。
    化劲之上,是罡劲。
    罡劲之上,还有真元。
    师父曾说过,他当年本是罡劲巔峰,触摸到了真元境门槛,却因遭人暗算,身中蚀骨毒,罡劲根基受损,修为一路跌落。
    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伤势反覆恶化————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陈江河声音嘶哑。
    李长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宜林县终究是小地方。最好的药材,最顶尖的医者,大多集中在州府大城。咱们三家库中所藏,那日已尽数取出给李师傅用了。剩下的......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看向陈江河,眼神郑重:“江河,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请讲。”
    “离开宜林县,前往常锡府。常锡府乃江州大城,武道昌盛,医道繁荣。那里有更好的药材,更高明的医师,甚至————可能有专治罡劲反噬的秘方。”
    “更重要的是,”李长风补充道,“你师父应该是出身常锡府的大派形意门”。或许门中有救治之法也说不定。”
    陈江河心中一动。
    形意门。
    师父昏迷前,便將那枚黑铁令牌交给了他。
    “常锡府......”陈江河低声重复,眼中光芒渐亮。
    那里,有形意门,有更高明的医者,更齐全的药材。
    那里,或许真的有救师父的办法。
    而且那里,还有形意门完整的传承。
    十二形拳,內练之法,衝击罡劲乃至更高境界的关窍.....
    师父曾说过,化劲之后,若想再进一步,便需更上一层的功法。
    而十二形,才是形意拳真正的精髓。
    罡劲...
    那隔空发力、凝气成罡的境界,那师父拼死一战时展露的恐怖威能..
    他想要。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保护师父,保护武馆,保护所有他在意的人。
    强到无人再敢轻易算计,无人再敢轻易欺凌。
    “三位家主,”陈江河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三人,“若我前往常锡府,宜林县这边......”
    “你放心。”孙撼山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形意武馆上下,老子替你看著!苏家鏢局那摊子,钱胖子会照应!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惹事,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钱守义苦笑摇头,隨即正色道:“孙兄话糙理不糙。陈少侠,你与李师傅为我三家搏出生路,这份情,我们记著。武馆与鏢局,我们三家联手庇护,必不让任何人动其分毫。”
    李长风言简意賅:“武馆弟子,可入三家產业掛职,待遇从优。苏德荣养伤期间,鏢局事务,李家可派管事协助。”
    陈江河心中一定,深深躬身:“三位家主厚谊,晚辈铭记於心。
    钱守义又道:“此外,还有一事。我三家商路,前年本就打通了前往常锡府的线路。之前因为宜林商会”的事情,被中断。现如今正好重启与常锡府的线路。”
    “江河你若决意动身,可隨商队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陈江河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明日便动身。”
    三人皆是一怔。
    “明日?”孙撼山皱眉,“会不会太仓促?路上所需车马、乾粮、药材....
    ”
    “车马乾粮,晚辈自行准备。”陈江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师父的伤势,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宜早不宜迟。”
    钱守义看著陈江河沉稳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当断则断,不拖泥带水。
    此子心性,確实不凡。
    “好。”钱守义点头,“既如此,明日,商队会在南门外等候。我会吩咐管事,为你们备好最快的马车,以及路上所需的常规药材。至於其他......便要靠少侠自己了。”
    “足够了。”陈江河再次抱拳,“多谢。”
    陈江河又去前院寻到了苏德荣。
    他正坐在石阶上,听何守拙低声稟报武馆今日的善后事宜。
    见陈江河走来,苏德荣挣扎要起身。
    “师兄坐著便是。”陈江河快走两步,按住他肩膀,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江河,”苏德荣看著他,眼中满是血丝,“商队的事,三位家主已派人告知我了。你放心去,武馆和鏢局,有我。”
    陈江河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苏德荣身上“师兄,师父重伤昏迷,武馆无人坐镇。我此去,短则数月,长则————难以预料。武馆传承、弟子安危、
    还有我娘和刘叔————”
    “交给我。”
    苏德荣打断他,斩钉截铁道:“武馆那边,有何守拙师弟协助打理,弟子功课、日常用度,绝不会乱。伯母和刘叔安危,我会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照应,保她衣食无忧,不受侵扰。”
    他顿了顿,独臂按住陈江河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江河,你是师父的希望,也是形意武馆未来的脊樑。別的不用多想,只管去寻那救命良方!家里一切,有我苏德荣扛著!”
    周勇、王贵等人齐声抱拳:“陈兄弟放心!吾等必竭力辅佐少帮主,守住基业!”
    何守拙也重重点头,眼神坚毅。
    陈江河看著眼前这些同门、袍泽,胸中激盪。
    乱世风雨,幸有同舟之人。
    他后退一步,对著苏德荣,对著堂中眾人,深深一揖。
    “武馆、鏢局、家母————一切,拜託诸位了!”
    午后,陈江河回到了自家小院。
    母亲林氏早已得知消息,正在屋內默默收拾行囊。
    见儿子回来,她停下手中活计,抬起头。
    “都————商量好了?”林氏轻声问。
    “嗯。”陈江河点头,“明日就隨三家商队出发,前往常锡府。”
    林氏沉默片刻,走到儿子面前,一遍遍抚摸著儿子的脸颊。
    “去吧。”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力量,“你师父待你恩重如山。如今他命在旦夕,你当尽力救他。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江河喉咙有些发堵,重重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找到救治之法,也一定————平安回来。”
    林氏笑了笑,眼角有晶莹闪烁,却未落下。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银票,轻轻塞进母亲手中:“娘,这些银子您收好,贴身放著。武馆那边,苏师兄会定期送来米粮用度,您不用担心。若遇到难处,可以去寻钱家、孙家或李家的管事,他们都会帮忙。”
    林氏看著手中那足以让普通人家过上十来年富足生活的银票,手微微颤抖:“娘————娘用不了这么多————你路上————”
    “路上儿子有盘缠,这些是留给您的。”陈江河语气坚决,“我等下去看看刘叔。”
    说罢,陈江河便转身离开小院前往沈府。
    离开家,陈江河又去了一趟沈府侧门。
    陈江河来到沈府侧门,在僻静的侧院外找到了刘叔。
    老人正佝僂著背,就著半碗冷水,啃著一块干硬的饃。
    见他来了,慌忙起身,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江
    河————”
    “刘叔,我要出趟远门。”陈江河按住他枯瘦的手臂,將一袋米和几张银票塞进他怀里。
    刘叔浑身一颤,手中的饃掉在了地上。
    “去常锡府,给师父寻药。”陈江河蹲下身。
    老人嘴唇哆嗦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陈江河的手腕,半晌才挤出一句:
    .
    远————远吗?”
    “远。”陈江河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所以您得保重身子,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清晰说道:“等我从常锡府回来——我给您养老。”
    刘叔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望著陈江河,眼中翻涌著震惊、茫然、不敢置信,最终全化作了滚烫的泪,顺著脸颊淌下。
    “你这傻小子————”他声音哽咽,粗糙的手胡乱抹著脸,“沈府————沈府还没倒呢,我还能干————”
    “沈府若倒,您还有我。”陈江河站起身,“就这么说定了。您等我。”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刘叔僵立原地,佝僂的身子微微颤抖著,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低语:“————等你————刘叔等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