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忘了,守夜人的存在是建立在林恩陛下的宽宏大量和科林的以死相諫之下,况且国王只需要用剑轻拍肩膀,就可以將私生子化归正统。”
    曼斯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先说服这位代理总司令点头,才能更好地说服琼恩·雪诺。
    按他的判断,寧死不肯投降的琼恩·雪诺,很可能也不愿背弃守夜人的誓言。
    他的性格像个真正的史塔克,迂腐又正直,只想著荣誉。
    “但那是针对私生子而言,守夜人中从未有过此先例。”
    丹尼斯还在坚持,但语气没那么確定了,他明白这事恐怕已经无法挽回。
    林恩心情不错,於是逗趣地说道:
    “凡事总要有人开个头才行,您能猜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吗?”
    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於是丹尼斯勉强同意了。
    曼斯一点反悔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当场就去把还关在冰牢里的琼恩·雪诺给提了过来。
    琼恩震惊於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黑城堡,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曼斯一把薅进了国王塔。
    黑城堡的地面部分由国王塔、司令塔、长枪塔、哈丁塔、灰堡和盾牌厅,以及大量其他年久失修的废弃建筑组成。
    这里最鼎盛时期曾驻守过多达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然而大多数建筑早已沦为荒颓废墟,而此刻这些废墟正在被自由民们重新修建並加以利用。
    但国王塔依旧是其中看起来最体面的,时隔一百多年,它终於再次迎来了一位国王。
    “琼恩·雪诺,”
    林恩招呼道:
    “坐下喝点酒,我这里有一些坏消息要告诉你。”
    曼斯不由分说地將琼恩按在椅子里,正对著他的桌面上提前放置了一大杯蜜酒。
    “你见过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吗?”
    林恩贴心地询问,丹尼斯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自我介绍道:
    “琼恩·雪诺,我是丹尼斯·梅利斯特,影子塔的指挥官,现在暂任守夜人代理总司令。”
    琼恩看起来既惊恐又茫然。
    “守夜人投降了吗?”
    他有些失神地问道。
    “不,我们达成了协议。”
    林恩主动替丹尼斯避免了尷尬,隨即伸手示意。
    於是丹尼斯將守夜人弟兄们投票决定承认林恩·晨星为国王的事,以及双方达成的协议简单说了一下。
    他避开了波文·马尔锡那部分。
    琼恩看起来鬆了口气,似乎原本就对守夜人能保住长城不抱希望。
    他喝了一大口蜜酒,然后喘息著说道:
    “陛......陛下......还有大人们,我不太確定,这算是坏消息吗?”
    在场的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最终由林恩开口说道:
    “坚强些,琼恩,接下来才是坏消息——临冬城不在了。”
    “不在了?”
    琼恩瞪著林恩那张充满异域特色的脸,
    “可我的弟弟们还在临冬城!布兰与瑞肯……”
    “非常遗憾,琼恩。席恩·葛雷乔伊以他父亲的名义夺取临冬城后,处决了你的弟弟们,当你父亲的属下准备夺回它时,他眼见不敌,又將城堡付之一炬。”
    “但你弟弟们的仇已经报了,波顿的私生子声称杀死了所有铁民,据说他一寸一寸地剥下席恩·葛雷乔伊的皮,惩罚了他的恶行。”
    “我很遗憾,琼恩,”林恩说道:“我们都很遗憾。”
    等琼恩泪流满面地从过往的回忆中挣扎出来时,林恩几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但他还是逼著自己说。
    若想成为国王,就必须承担起责任。
    “还有更坏的消息,琼恩,你的哥哥罗柏·史塔克,在滦河城遭到封臣的背叛,已经身死国灭,全军覆没。
    背叛者中有波顿,因此我怀疑临冬城被毁的真相併不像传言里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消息再次重击了琼恩,他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地。
    “你的妹妹,珊莎·史塔克......”
    林恩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他盯著琼恩近乎祈求的眼神,缓缓说道:
    “她被指控谋杀国王乔弗里,可能面临审判,我们没有更多关於她的信源,但被指控谋害国王......”
    林恩摇了摇头。
    终於说完了,他长出一口气。
    房间里的几人足足等待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等到琼恩主动开口,他的声音异常嘶哑。
    “我的小妹,艾莉亚......”
    林恩摇头。
    “抱歉,至今没人听到过她的消息。”
    琼恩终於被击垮了,他低声祈求回到冰牢里。
    “守夜人已经和我达成协议,你自由了,无需再回冰牢。”
    林恩说道。
    “我请求您,陛下,行行好,让我回去。”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足以让全天下的女孩为之心碎,可惜此刻在场的都不是什么靦腆少女。
    “我拒绝,琼恩·雪诺,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临冬城已经没有继承人,而你是艾德·史塔克最后的血脉,你需要担负起责任来,这既是为了北境,也是为了史塔克。”
    “我们有理由认为,阴谋得逞的兰尼斯特將会任命卢斯·波顿为北境守护,以奖赏他背叛你哥哥,难道你能容忍这一点?”
    林恩停了一下,给足琼恩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自巴隆·葛雷乔伊死后,铁民一直在自相残杀,然而他们仍掌握著卡林湾、深林堡、托伦方城以及磐石海岸的大部分。
    你父亲的土地正在流血,现在需要一个新的、真正的临冬城公爵统领北境,並对这些乱臣贼子加以制止。”
    过量的信息让琼恩头晕目眩:
    “临冬城已经不在了,它被席恩·葛雷乔伊付之一炬。”
    “花岗岩不会烧毁,”林恩说道:“城堡可以慢慢重建,而领主並非墙垒所能造就,关键是人心。
    北境人不了解我,没有理由拥护我成为国王,但我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不是吗?
    在即將来临的战斗中——这里面包括活人与死人——我需要他们的力量。
    我需要艾德·史塔克的儿子將他们团结起来,然后我再將自由民和北境团结起来,这样才有机会战胜异鬼和长夜。”
    他要封我为临冬城公爵!
    琼恩被各种情绪衝击著,整个人晕眩得厉害,他有些分不清是不是那杯酒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