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书房厚重的避光窗帘將一切月色挡在外面,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铜灯亮著。
    赵子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空白的a4纸,笔帽咬在嘴里,没吐也没拔。
    林岩推门进来时,脚步声轻到几乎没有。
    他站定,微微躬身。
    “少爷,第一阶段已经执行完毕。“
    赵子轩吐掉笔帽,座椅转了半圈,留给林岩一个背影。
    “说。“
    “金湖路gg牌替换完成,数据显示,他在那个路口平均停留时间从四十二秒增加到五十一秒。“
    赵子轩没说话,等著下文。
    “便利店的触发也已完成。九点四十七分,陈默在楼下便利店购物时,海城卫视正好在播秦氏中標南区旧改的新闻。”
    “我们也找了人在他面前自然地聊起了秦氏集团——包括女掌门人的姓氏和年龄。“
    “他什么反应?“
    “买了一包蓝利群。“
    赵子轩转回身,挑了挑眉。
    “不是说他不吸菸了?“
    “据我们的记录,陈默从今年春节后开始不吸菸,近两周完全没有购买过香菸的记录,昨晚是他二十三天以来第一次买烟。“
    赵子轩的指尖在桌面停住了。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他要开始查了吧。“
    “是。“
    “下一步准备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
    “很好。”
    赵子轩拧开笔帽,在那张空白a4纸上划了一个圆。
    圆心处,写了一个字。
    秦。
    “秦似月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暂未发现。”
    “她最近三天的行程和过去没有明显变化——早上坐陈默的车去公司,晚上回槐花巷,等陈默到家了再回总裁办。“
    赵子轩轻轻“嗯“了一声。
    “盯紧。“
    “是。“
    林岩转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赵子轩靠进椅背里,拿起那张写了“秦“字的a4纸,对著银行灯的光看了几秒。
    然后,把纸揉成一团,丟进了废纸篓。
    ……
    同一时间。
    秦鼎大厦,总裁办公室。
    秦似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指捏著那只毛绒发旧的星黛露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著。
    李芸抱著平板站在侧前方,视线平视,不去看老板手里的幼稚玩偶。
    “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似月声音带点慵懒。
    “全部就绪。”
    李芸立刻切入工作状態,语速飞快。
    “三方机构的核算做完了,赵氏集团在海外的四个离岸信託资金炼已经全部摸清,咱们埋进去的线这三个月吃足了筹码。”
    “赵子轩挪用赵家老本在南区项目上的七个过桥帐户,也已经全部锁定死。”
    秦似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星黛露稳稳摆在电脑显示器旁边,身子微微坐直。
    “证据链闭环了吗?”
    “闭环了。”
    李芸翻到最后一页。
    “赵子轩利用灰色渠道洗筹买通內部人员的转帐记录、语音凭证,还有他私下质押赵氏股权的合同底稿,全都打包好了。”
    秦似月向后靠去,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天一早,开盘即启动。”
    她的声音透著肃杀,
    “我要赵家在四十八小时內穿仓,让赵子轩那个蠢货连补保证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爆仓清算。他欠秦氏的帐,该还了。”
    “明白。”
    李芸合上文件夹,迟疑了半秒。
    “不过秦董,明天需要您全时段坐镇指挥,您在企鹅科技那边……”
    “你帮我打声招呼,就说……“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
    “就说实习生集体学习讲座,我被安排去参加了。反正他们每个月都有这种,合情合理。“
    李芸嘴角抽了一下。
    “秦董,您是让我以企鹅科技行政部的名义下通知?“
    “对,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好的。“
    李芸往外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陈先生那边……”
    秦似月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声音软了下来。
    “这几天他好像有点累……等我把这些乱飞的苍蝇拍死,就带他回家。”
    “是。“
    李芸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秦似月独自坐在偌大的总裁办里,盯著桌上那只耳朵歪歪的星黛露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陈默的小狗头像安安静静。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十一点零九分——【晚安呀,明天见~】
    对面没有回覆。
    秦似月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会儿。
    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靠进椅背,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