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帝的封赏许诺，换作朝堂上的任何一个官员，此刻恐怕早就激动得跪地谢恩了。
然而，谢昭却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並没有顺势討要什么高官厚禄。
而是当场浇了一盆冷水。
“陛下，天魄弩虽然威力绝伦，但想要大规模量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需要打通。”
郭旭的眉头皱起：“哦？这天魄弩难道不能即刻交由工部，下令全国铁匠日夜赶工，立刻量產吗？”
在郭旭的认知里，只要有了样品，大周举国之力，徵调成千上万个铁匠一起抡大锤，还有什么兵器是造不出来的？
“陛下，没那么简单。”
谢昭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皇帝的幻想：
“这把天魄弩看似只是比寻常木弩多了几个轮子，但它內部的滑轮轴承、偏心轮的弧度、以及机括的咬合，只要差之毫厘，威力便会大减。”
“以岳青的手艺，第一次做，也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
郭旭深深皱起了眉。
岳青是什么人？那是能雕刻出以假乱真的假钞母版的匠人。
连他都要花三天才能造出一把，那普通的铁匠呢？十天？半个月？甚至根本就做不出合格的零件！
若是靠铁匠们一锤一锤地手工去敲，別说收復燕云了，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让大周的士兵人手一把？！
“那你所说的关键，指的究竟是什么？”郭旭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人，既然敢提出问题，就一定已经准备好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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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份捲成筒状的羊皮纸，缓缓展开。
郭旭和诸葛正我立刻凑了上去。
只见那羊皮纸上，画满了极其复杂、精密的齿轮、水轮和金属台面。
“陛下，天魄弩要想量產，便全靠这图纸上的东西了——草民称之为『水力工具机』！”
谢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核心位置，拋出了三个现代工业概念：
“草民要用这台工具机，为大周军械彻底確立三大铁律：標准化！流程化！规模化！”
“標准化？流程化？规模化？”
郭旭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极其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疑惑与迷茫。
“不错！”
谢昭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一位正在传道的工业教父：
“何为標准化？陛下，以往工部打造兵器，每个铁匠的手艺高低不同，打出来的零件大小、厚薄都不一样。一把武器坏了，只能让原先的铁匠去修，別的零件根本装不上！”
“但有了这台水力工具机，水力驱动车刀，机械切削，它加工出来的所有零件，无论大小、弧度都將绝对一致，分毫不差！”
谢昭看向皇帝，掷地有声：“这意味著，在战场上，如果一名士兵的弩坏了机括，他只需从战死的同袍手里拆下一个机括，立刻就能装在自己的弩上继续杀敌！这就是標准化！”
郭旭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懂军事的皇帝，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激烈的战场上，后勤维修的压力將被大大压缩，整支军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將得到史无前例的提升！
谢昭没有停顿，继续拋出第二个重磅炸弹：
“何为流程化？以往打造一把弩，一个铁匠要从熔铁、锻打、削木头、拉弓弦，从头干到尾，极其依赖熟练的老工匠，老工匠一旦老死、病死，手艺就断了！”
“但有了这工具机，我们只需將打造过程拆分成几十个简单的步骤。
切木头的只管切木头，磨齿轮的只管磨齿轮！
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培养一个熟练的匠人，哪怕是普通的农夫，教他们踩三天踏板、拉三天摇杆，他们就能成为这条流水线上的工匠。
最后，再由几名熟练的匠人，將流水线送来的標准零件，统一组装成型！”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由於每个人都只知道製造流程的一部分，能够最大程度的防止泄密。”
“最后，便是规模化！”
谢昭双拳撑在御案上，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大周天子：
“人力有时穷，但水力、机械之力，只要江河不枯，便永不疲倦！日夜不息！”
“只要这水力工具机一开动，大周不再是一天造一把弩，而是一天造一百把、一千把！成本將降低十倍甚至百倍！”
“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死寂。
飞羽殿內陷入了长达十几个呼吸的死寂。
大宗师诸葛正我微微垂下眼瞼，袖袍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以他的见识，此刻也只觉得心神激盪，仿佛看到了一扇足以顛覆千百年来天地法则的大门，正被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五弟子一脚踹开。
而站在御案前的大周皇帝郭旭，並没有像常人那般失態惊呼。
他依旧保持著刚才聆听的姿势，只是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钉在那张羊皮图纸上。
標准化！流程化！规模化！
这九个字，就像是九道闪电，彻底轰碎了这位封建帝王几十年来的固有认知！
不需要老工匠！普通农夫就能造神兵！坏了还能隨时替换零件！日產千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大周皇朝，將拥有一支武装到牙齿、且兵器永远不会断绝的恐怖大军！
郭旭缓缓闭上了眼睛。
足足过了十几隔呼吸的功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胸腔中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的狂热与震撼，以帝王城府，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骇然与失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威严。
“谢卿。”
郭旭的声音很低沉，很平缓，听不出喜怒，但却带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你可知，你刚才对朕描绘的这幅图景，若是將来有半点做不到，或者有半句夸大其词的虚言……莫说是太傅，便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面对皇帝的敲打，谢昭不仅没有半点惶恐，反而迎著天子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草民愿立军令状！”
“好！”
郭旭的眼底闪过一抹激赏。
“谢昭听旨！”
“草民在！”
谢昭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双手抱拳。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综武世界，大周皇帝早就免了绝顶高手的跪拜之礼。
谢昭虽不是绝顶高手，但他是诸葛正我的徒弟，一样有这样的特权。
“洛阳假钞一案，你识破洛马奸计，保全岳青，救大周社稷於水火，此乃泼天大功！朕向来赏罚分明！”
“传朕旨意，即日起，破格提拔谢昭为六扇门【金章捕头】，享正四品俸禄，见官大一级！”
“赐號——『天眼』！自今日起，与无情、铁手、追命、冷血並列！大周天下，当有五大名捕！”
然而，谢昭却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並没有顺势討要什么高官厚禄。
而是当场浇了一盆冷水。
“陛下，天魄弩虽然威力绝伦，但想要大规模量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需要打通。”
郭旭的眉头皱起：“哦？这天魄弩难道不能即刻交由工部，下令全国铁匠日夜赶工，立刻量產吗？”
在郭旭的认知里，只要有了样品，大周举国之力，徵调成千上万个铁匠一起抡大锤，还有什么兵器是造不出来的？
“陛下，没那么简单。”
谢昭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皇帝的幻想：
“这把天魄弩看似只是比寻常木弩多了几个轮子，但它內部的滑轮轴承、偏心轮的弧度、以及机括的咬合，只要差之毫厘，威力便会大减。”
“以岳青的手艺，第一次做，也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
郭旭深深皱起了眉。
岳青是什么人？那是能雕刻出以假乱真的假钞母版的匠人。
连他都要花三天才能造出一把，那普通的铁匠呢？十天？半个月？甚至根本就做不出合格的零件！
若是靠铁匠们一锤一锤地手工去敲，別说收復燕云了，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让大周的士兵人手一把？！
“那你所说的关键，指的究竟是什么？”郭旭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人，既然敢提出问题，就一定已经准备好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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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份捲成筒状的羊皮纸，缓缓展开。
郭旭和诸葛正我立刻凑了上去。
只见那羊皮纸上，画满了极其复杂、精密的齿轮、水轮和金属台面。
“陛下，天魄弩要想量產，便全靠这图纸上的东西了——草民称之为『水力工具机』！”
谢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核心位置，拋出了三个现代工业概念：
“草民要用这台工具机，为大周军械彻底確立三大铁律：標准化！流程化！规模化！”
“標准化？流程化？规模化？”
郭旭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极其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疑惑与迷茫。
“不错！”
谢昭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一位正在传道的工业教父：
“何为標准化？陛下，以往工部打造兵器，每个铁匠的手艺高低不同，打出来的零件大小、厚薄都不一样。一把武器坏了，只能让原先的铁匠去修，別的零件根本装不上！”
“但有了这台水力工具机，水力驱动车刀，机械切削，它加工出来的所有零件，无论大小、弧度都將绝对一致，分毫不差！”
谢昭看向皇帝，掷地有声：“这意味著，在战场上，如果一名士兵的弩坏了机括，他只需从战死的同袍手里拆下一个机括，立刻就能装在自己的弩上继续杀敌！这就是標准化！”
郭旭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懂军事的皇帝，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激烈的战场上，后勤维修的压力將被大大压缩，整支军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將得到史无前例的提升！
谢昭没有停顿，继续拋出第二个重磅炸弹：
“何为流程化？以往打造一把弩，一个铁匠要从熔铁、锻打、削木头、拉弓弦，从头干到尾，极其依赖熟练的老工匠，老工匠一旦老死、病死，手艺就断了！”
“但有了这工具机，我们只需將打造过程拆分成几十个简单的步骤。
切木头的只管切木头，磨齿轮的只管磨齿轮！
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培养一个熟练的匠人，哪怕是普通的农夫，教他们踩三天踏板、拉三天摇杆，他们就能成为这条流水线上的工匠。
最后，再由几名熟练的匠人，將流水线送来的標准零件，统一组装成型！”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由於每个人都只知道製造流程的一部分，能够最大程度的防止泄密。”
“最后，便是规模化！”
谢昭双拳撑在御案上，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大周天子：
“人力有时穷，但水力、机械之力，只要江河不枯，便永不疲倦！日夜不息！”
“只要这水力工具机一开动，大周不再是一天造一把弩，而是一天造一百把、一千把！成本將降低十倍甚至百倍！”
“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死寂。
飞羽殿內陷入了长达十几个呼吸的死寂。
大宗师诸葛正我微微垂下眼瞼，袖袍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以他的见识，此刻也只觉得心神激盪，仿佛看到了一扇足以顛覆千百年来天地法则的大门，正被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五弟子一脚踹开。
而站在御案前的大周皇帝郭旭，並没有像常人那般失態惊呼。
他依旧保持著刚才聆听的姿势，只是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钉在那张羊皮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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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个字，就像是九道闪电，彻底轰碎了这位封建帝王几十年来的固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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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十几隔呼吸的功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胸腔中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的狂热与震撼，以帝王城府，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骇然与失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威严。
“谢卿。”
郭旭的声音很低沉，很平缓，听不出喜怒，但却带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你可知，你刚才对朕描绘的这幅图景，若是將来有半点做不到，或者有半句夸大其词的虚言……莫说是太傅，便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面对皇帝的敲打，谢昭不仅没有半点惶恐，反而迎著天子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草民愿立军令状！”
“好！”
郭旭的眼底闪过一抹激赏。
“谢昭听旨！”
“草民在！”
谢昭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双手抱拳。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综武世界，大周皇帝早就免了绝顶高手的跪拜之礼。
谢昭虽不是绝顶高手，但他是诸葛正我的徒弟，一样有这样的特权。
“洛阳假钞一案，你识破洛马奸计，保全岳青，救大周社稷於水火，此乃泼天大功！朕向来赏罚分明！”
“传朕旨意，即日起，破格提拔谢昭为六扇门【金章捕头】，享正四品俸禄，见官大一级！”
“赐號——『天眼』！自今日起，与无情、铁手、追命、冷血並列！大周天下，当有五大名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