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动作快点!”
    御林军校尉带著几个手下,气喘吁吁地从皇家武库中扛出了两套沉甸甸的步人甲。
    这步人甲乃是大周重装步兵的巔峰之作,重达七十余斤。
    寻常士兵若是没有一把子力气,別说穿著它衝锋陷阵了,就连站起来都费劲。
    当这两套重甲,被几名侍卫哼哧哼哧地抬进飞羽殿时,谢昭的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讚嘆。
    “大周的冶铁锻造工艺,在冷兵器时代確实已经登峰造极了。”
    在郭旭的命令下,几名士兵將这两套沉重无比的鎧甲叠穿在一个粗壮的木人桩上。
    这个过程中,那名御林军校尉眼珠子乱转,一边指挥著士兵干活,一边悄悄打量著四周,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武器,竟然需要用到两套步人甲来测试。
    可他看来看去,整个空荡荡的大殿里,除了那个缠著绷带的人,以及他手上的一个普通木匣以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木匣里装的,就是要献给陛下的武器?”校尉心中充满了疑惑。
    “都退下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郭旭挥退了满头大汗的侍卫,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飞羽殿厚重的朱漆大门再次被紧紧关闭。
    那名御林军校尉站在殿外,不甘心地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里面隱隱传来的脚步声。
    殿內。
    郭旭紧紧盯著百米外的木人桩。
    “谢卿,你刚才说,这把弩能在百米之內,贯穿两层重甲?”
    “草民绝无半分虚言。”
    “好,今日,若真如你所说,射穿了它,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想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若是射不穿……”郭旭冷哼一声,帝王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谢昭淡笑不语。
    “箭来!”郭旭沉声道。
    谢昭从木匣底层,摸出了一根通体乌黑、箭头呈现出流线型三稜锥状的精钢短箭,递了过去。
    “陛下,此乃草民以百炼精钢配合特殊淬火工艺打造的破甲重箭,请陛下上膛。”
    郭旭接过那支沉甸甸的短箭,按照谢昭的指点,將其平稳地推入弩身的滑轨卡槽之中。
    当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时,郭旭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年轻时也曾亲自拉开过大周军中最强的两石硬弓,也曾见过工部大匠演示床弩。
    但他从未握过这样一把武器——明明它短小精悍,连普通步兵都能单手端平,但里面那根紧绷到极致的“x”型弓弦,以及那两组蓄势待发的偏心轮,却让他感到手中仿佛握著一头隨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
    “陛下,透过弩身上方的那个十字孔准星,將十字的交叉点对准木人桩,然后扣动扳机即可。”谢昭在一旁轻声指导。
    郭旭微微眯起一只眼睛,三点一线,锁定了百米外的木人。
    “錚——啪!!!”
    伴隨著大周皇帝郭旭食指轻轻扣下扳机,一声极其清脆的弦鸣,在空旷的飞羽殿內轰然炸响!
    郭旭甚至都没看清箭矢是如何离弦的,只觉得眼前一道黑色的残影凭空劈过!
    “呲!”
    下一瞬,百步之外的试箭木桩处,传来了一声短暂,又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射中了?!”
    郭旭心臟猛地一抽,顾不得帝王的仪態,急忙朝著木人桩奔而去。
    诸葛正我也紧隨其后。
    当这君臣二人看清那试箭木桩上的景象时……
    “嘶——”
    君臣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套被大周军方视为防御巔峰的两层步人甲……
    破了!
    在木人桩的胸口正中央,那坚硬无比的冷锻精钢甲片,竟然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了一个骇人的缺口!
    不仅如此!
    郭旭颤抖著伸出手,摸向那木人桩的后背。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冷且锋锐的金属。
    “穿……穿透了?!竟然连木桩都穿透了!”
    郭旭颤抖著伸出双手,抚摸著那被撕裂的精钢甲片切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金属因为剧烈摩擦而產生的滚烫温度。
    两层步人甲,外加一根粗如碗口的实心木桩。
    在百步之外,被一把单兵轻弩,一击洞穿!
    郭旭死死地盯著那个可怖的贯穿孔,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作为一位立志收復故土、中兴大周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那些在北疆大地上肆虐、仗著重甲衝锋陷阵、让大周士兵吃尽了苦头的异族铁骑,在这把弩面前,再也不是麻烦了!
    狂喜、激动、震撼,在郭旭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化作一声狂啸。
    但他没有喊出来。
    郭旭咬著牙关,双拳在袖口中攥得骨节泛白。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狂热已经被他强行压制在了最深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昭。
    殿外。
    那名心怀鬼胎的御林军校尉,正竖起耳朵贴近殿门的方向。
    刚才那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奇怪的是,在那声刺耳的异响过后,大殿內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沉闷到极点的压抑感,让那名校尉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心慌。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撕裂声……难道是那神秘的兵器发出来的?!』
    『为何如此安静?』
    校尉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这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背后,正在酝酿著一股足以顛覆整个天下格局的风暴!
    『不行……今夜下值之后,我必须立刻赶往相府,將此事一字不漏地稟报给蔡丞相!』
    而此时,飞羽殿內。
    郭旭已经走到了谢昭的面前。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身上还缠著绷带的年轻人,沉默良久,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谢卿,你立下如此盖世奇功,朕若是不赏你,何以服天下?!说!你想要什么?金银財宝、高官厚禄,只要这大周有的,朕今天全都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