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龙脉,本尊留你全尸。”
    这声音还没散尽,八颗蛇头同时张嘴。
    墨绿色的毒液从嘴腔深处喷涌而出,不是一滴一滴地滴,而是像开了闸的水坝,整片东海的海面被瞬间染成了刺眼的荧绿色。
    海水沸腾了。
    海面上漂浮的鯨鱼尸体在三秒內化为白骨。白骨又在下一个三秒里溶解成渣。连渣都没留多久,被翻滚的毒水彻底吞没。
    东海防线上方两千米处,749局部署的三架高空侦察无人机正在拍摄实时画面。
    墨绿色的毒气上升得比预想快得多。
    第一架无人机的机翼碰到毒气边缘,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化成一团黑灰。
    第二架、第三架在两秒后接连坠毁。
    信號断了。
    749局指挥中心的卫星监控画面自动补位。
    从轨道高度俯瞰,整个东海像被人泼了一桶绿漆,而且那团绿色正在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向大夏海岸线推进。
    齐镇国的手攥著通讯器,指关节发白。
    “毒浪前锋距离防波堤——一百二十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分钟。”
    通讯兵的声音极度克制,但报数的语速在加快。
    防波堤上,守军已经能用肉眼看到海平线上那堵墨绿色的墙了。
    不是浪。是墙。
    足足三百米高的毒浪,像一面移动的城墙,缓慢而坚定地碾过来。浪头顶部翻卷的不是白沫,是腐蚀性气体凝结成的绿色浓雾。
    墙后面,八颗蛇头高高昂起,暗紫色鳞片在毒雾中忽明忽暗。
    中间那颗最大的蛇头又开口了。
    “两千年前,你们的人王打断了本尊两根牙。”
    声音碾过海面,带动的气浪把防波堤外沿的钢筋护栏吹成了麻花。
    “今天,本尊要用整个大夏的血肉来补。”
    ...
    防波堤最前沿的礁石上。
    那十七个被铁链绑著的圣母组织成员,在毒浪推进到五十公里时,终於彻底崩溃了。
    银色面具男扯著嗓子嚎叫,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铁链在他身上勒出了血印,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堵越来越近的绿墙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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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求你们了!我什么都招!幕后是——”
    毒气先到了。
    比海浪快。
    一缕细如髮丝的墨绿色气雾飘到礁石上方,碰到银色面具男的皮肤。
    没有惨叫。
    因为他的声带在接触毒气的第一秒就溶解了。
    然后是皮肤。肌肉。骨骼。
    从外到里,从上到下,像冰淇淋遇到沸水。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十七个人,连同捆绑他们的龙骨合金锁链,化成了一滩冒著热气的暗红色液体,顺著礁石的缝隙流进了海里。
    锁链都没扛住。
    大夏直播间的画面被749局技术组及时掐掉了最后两秒,但前面的部分已经被几亿人看到了。
    弹幕停了。
    不是伺服器的问题。是所有人的手指都僵了。
    八岐大蛇的笑声从海面上传来。不是蛇信的嘶嘶声,是擬人化的、充满恶意的狂笑。
    “人王的传人?本尊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第三颗蛇头低下来,竖瞳对准了防波堤上密密麻麻的守军。
    “龙脉的味道,真香。”
    东海防线最后一道防御工事——十二门龙骨灵能重炮同时开火。
    暗金色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命中毒浪前锋。
    爆炸產生了。火球產生了。衝击波產生了。
    但毒浪连速度都没变。
    龙骨合金的弹头在毒液中只坚持了两秒,就被腐蚀成了碎渣。
    守军的脸全白了。
    陈山河站在炮台指挥位上,攥著拳头没说话。
    他打过血將,扛过人王法相的反噬,但此刻看著那堵三百米高的毒墙,膝盖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下颤。
    倒不是怕死。是绝望。
    通讯器里响起了齐镇国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紧迫。
    “毒浪前锋距离防波堤——三十公里。”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后撤!重复,立即后撤!”
    守军开始有序后退。但所有人都知道,退到哪里都一样。那种毒连龙骨合金都能吃掉,大夏的任何建筑都挡不住。
    大蛇最中间那颗巨头缓缓逼近,距离防波堤已经不到二十公里。
    它的竖瞳里倒映著整个东海防线的轮廓,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毒牙。
    “你那个人王呢?”
    大蛇的声音里带著戏謔。
    “是不是躲起来了?”
    “还是说……他也怕了?”
    话音没落。
    防波堤最高点的瞭望塔顶部,空间无声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没有雷声。
    只是空气像被人缓缓拉开了一道拉链。
    一张红木椅从裂缝里滑了出来,稳稳噹噹地落在瞭望塔的平台上。
    然后是一张红木茶桌。
    然后是一个人。
    黑色休閒外套,双手插兜,头髮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陆渊从裂缝中走出来,像从自家臥室走到阳台一样自然。
    他身后半步,苏清雪端著一套紫砂茶具跟了出来。
    陆渊坐在红木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
    然后喝了一口。
    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一口茶。
    防波堤上准备撤退的守军停住了。
    陈山河停住了。
    749局指挥中心的齐镇国停住了。
    大夏直播间几亿人的呼吸停住了。
    明明毒浪已经近到能闻见腐蚀的酸臭味。
    明明大蛇的竖瞳已经近到能看清瞳孔里的纹路。
    但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喝茶。
    一口茶。
    把三百米高的毒浪,喝成了背景板。
    守军的膝盖不抖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有人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重新站回了炮位。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下令。
    但所有后撤的脚步,都自发地停了。
    他在,就不用退。
    大蛇八颗脑袋同时僵了一瞬。
    它活了两千年,见过人类在恐惧中跪地求饶,见过人类在绝望中疯狂挣扎。
    唯独没见过——坐在自己面前喝茶的。
    陆渊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抬起头,看著那八颗比山还大的蛇头。
    “八个脑袋。”
    他说。
    “应该够燉好久了吧。”
    大蛇的八双竖瞳同一秒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缝。
    两千年来从未被如此羞辱过的远古凶兽,彻底疯了。
    八颗头颅齐齐仰天,嘴腔深处亮起了八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冰蓝。赤红。墨绿。雷紫。暗金。漆黑。血红。苍白。
    八种灾厄法则在同一秒凝聚到极致,化作八道直径百米的毁灭光柱,撕裂了整个天穹。
    目標只有一个。
    那张红木茶桌!
    “给本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