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亿!
    不是空头支票!
    不是口头承诺!
    而是十分钟之前,就已经实实在在,打到帐户上的,真金白银!
    孙德海老院长这几句发自肺腑的,充满了无尽感激的话,宛如一连串的重磅炸药。
    在江学文和张导师的脑子里,轰隆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炸得他们两人双耳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背过气去!
    十个亿……
    原来,江辰刚才那个电话,根本就不是在演戏,更不是在吹牛!
    他甚至不是在跟对方商量。
    而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一个关於“我,江辰,已经给你们打了十个亿”的,轻描淡写的通知!
    这是何等恐怖的財力!
    这又是何等霸道的行事风格!
    瘫坐在地上的张导师,顾不上去捡地上的那些玻璃碴子,也顾不上自己已经被划破了的手掌。
    他连滚带爬,用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路跪行著,凑到了孙德海的脚边。
    他仰著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諂媚和恐惧的脸,结结巴巴,带著哭腔,哆哆嗦嗦喊了一声。
    “孙……孙老……您……您老人家……怎么……怎么亲自跑到这种……这种乡下地方来了?”
    正在和江辰热情握手的孙德海,听到这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眉头突然皱起。
    他转过头,那双宛若鹰隼般凌厉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趴在地上,丑態百出的底层下属。
    “张伟?”
    孙德海的声音立时冷了下来,充满了不悦和质问。
    “你不在省城的实验室里老老实实地带著你的学生,跑到这里来瞎晃悠什么?”
    没等张导师想好怎么编瞎话。
    一旁正在用餐巾纸擦手的江辰,却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把那团擦过手的纸巾,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开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然后,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趴在地上的张导师。
    “孙老。”
    “地上这个人,刚才在我的工厂里,满嘴跑火车。”
    江辰的语调轻快,听著倒像是商量晚饭的菜色一般。
    “他说我的工厂,是低智商工厂,撑不过三个月就要倒闭。”
    “还大放厥词,唱衰一切,把我这的工人都说得人心惶惶。”
    “我江辰,是个粗人,也是个俗人。”
    “我非常不喜欢,他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学术作风。”
    江辰的话说得很平淡。
    但听在孙德海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晴天霹雳!
    孙德海脸上的和气顷刻间一扫而空!
    那张原本还带著笑容的老脸,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立刻黑成了能刮下三层灰的锅底!
    开什么国际玩笑?!
    得罪了这位刚刚才掏出十个亿,救了全院上下活路的,最大的金主爸爸?!
    这不就是要断了全院的香火,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吗?!
    这个张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孙德海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当场雷霆大怒,霍然一转身,指著地上那个已经嚇得发抖的张伟,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
    “张伟!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个学术界的败类!”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跑到江先生的地盘上来撒野的?!”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所带头的所有科研项目,全面停职!接受院里纪委的审查!”
    “院里之前拨给你,还没用完的所有科研资金,当场全部冻结!一分钱都不许再动!”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省城去!写一份十万字的深刻检討!停职反省!等候院纪委的发落!”
    孙德海的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把无情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张伟的身上!
    这几条处罚对於一个学者来说,无异於直接宣判了学术生命的死刑!
    项目停职!资金冻结!
    这意味著他这几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而那份十万字的检討和纪委审查,更是要把他钉在学术界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孙老……”
    张伟听到这最终的审判,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
    一股急火攻上了心头!
    他再也撑不住,白眼一翻,脑袋一歪,当场就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拖出去!”
    孙老身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左一右地架起不省人事的张伟,直接拖出了车间,塞进了车里。
    眼睁睁看著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靠山,在江辰那恐怖的財力面前,甚至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撑过去,就被打入了深渊。
    站在一旁的江学文,那根名为理智与骄傲的弦,终於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的心理防线,碎得连渣都不剩!
    扑通!
    江学文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生硬的水泥地上,浑身抖得似是筛糠一般。
    就在这时,他的父亲江建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车间。
    他一看到这阵仗,看到自己那个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儿子,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生怕自己一家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牵连,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江建文衝上前去,想都没想,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江学文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个小畜生!逆子!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江建文一边骂,一边伸出双手,紧紧地按住江学文的后脑勺,强迫著他,对著江辰的方向咚咚咚地磕起了头!
    “江辰!不!辰哥!辰大爷!”
    “是我没教好这个小王八蛋!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
    江辰看著眼前这齣父慈子孝的闹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旁边早就已经义愤填膺的四叔江建平,和那些围观的村民,大手一挥。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无法动摇的隨性与果决。
    “行了。”
    “既然咱们这位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么喜欢搞『社会实践』。”
    “那就让他,好好实践一下吧。”
    江辰的目光落在江学文那张又红又肿、沾满了灰尘的脸上,面上流露出几分戏謔。
    “从今天起,让他跟著他爹,去后山新盖的那个养猪场报导。”
    “结结实实地,给我去挑一个月的大粪!”
    “也让他好好体验体验,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劳动密集型產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