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半生如履薄冰,能带我贏吗?(4.2k)
    新世界两千米高的云层之上。
    藤虎脚踩杖刀,双手趴在乌云。
    他侧耳贴附云层,刀疤下睁著双白眼,倾听下方海峡,火烈鸟海贼船的动静。
    藤虎已经五天没睡觉吃饭了,心跳略感急促。
    堂吉訶德家族一直在下方海峡捣鼓,他怕错过什么细节,便一直聚集注意力听著。
    毕竟对於一个瞎子来说,搞监视並不是件轻鬆的事,尤其还在下暴风雨。
    一不留神就可能错过对话,疏漏重要信息。
    轰隆隆~!
    雷霆在乌云爆闪,翻滚如潮,天上亮如白昼,照亮藤虎粗糙的国字脸。
    藤虎骤然俯身握刀,赌徒火线出鞘三寸。
    望向滚滚云层,他的见闻色发现有一长物,在云层中扭曲穿梭。
    迅速向他逼近!
    藤虎此番绝不能暴露,若是无意闯来者,他保不准要抓住,陪他一起挨饿了。
    卟咚~
    一颗粉色龙头,钻出乌云,头颅鳞片焦黑大半。
    但见到藤虎的瞬间,立刻咧嘴傻笑,黑漆漆爬上了乌云,腰间用钢丝绳繫著个包裹。
    “你就是藤虎大叔吧!我叫德扎亚!是康纳德老大的巡天座驾!”
    “龙?”藤虎颇为惊讶,又一次被突破了想像,康纳德竟搞了条龙做坐骑。
    “嘿嘿,是人吶,我走大运吃到了果实。”
    德扎亚的爪子挠了挠粉鬃毛,“受老大指令,来给大叔你传讯送东西,幸好今天下大雨,不然我肯定掉下去了。”
    青龙粉龙果实的飞行特性,並不是虚空悬浮,而是依靠造云爬云,踩云腾翔。
    德扎亚硬撑著衝上两千米,一路爬乌云找人,被劈了不知多少道雷电,才终於找到藤虎。
    藤虎微笑点头,“麻烦你了,康纳德阁下所送何物?”
    德扎亚喘了好几口气,慢悠悠爬到藤虎面前,四爪趴伏,“大叔你自己解开看吧,我没力气了。”
    她吐出一口黑烟,“还好我机智,怕包裹掉了,提前拿钢丝绳绑紧了,不然被雷劈了那么多次,肯定甩下去了。”
    藤虎笑而不语,他明白,这肯定是康纳德特意安排给船员的磨礪。
    他用刀锋轻轻一划,便割断了钢丝绳,重力控制包裹,飘浮到了他面前,是纯橡胶材质,吹成的气球。
    藤虎摸了摸质量,吹气充足的话,应该是能像伞一样吊起物体滑翔降落。
    他打开包裹见闻色一探,里面装著一团黄草乱毛,半个船舵,还有两把插在鞋套木桩的剑。
    藤虎摸不著头脑,不明用处,“小姑娘,这些物件所做何用啊?”
    德扎亚慢慢爬起,探头往包裹一看,抓出一张彩绘图,“这不是画了图吗?照著穿上就好。”
    藤虎略显尷尬,他见闻色虽强,但瞎子就是瞎子,还没到能看图画的地步。
    “麻烦小姑娘讲讲,或直接帮我穿上。”
    德扎亚呃了一声,她的语言描述能力不佳,图是看到了,但该怎么说,话到口里了却讲不出来。
    她反覆打量图画,突然发现右下角有一行娟秀小字,显然来自baby—5,画了个箭头,写有看这里,翻面”。
    德扎亚翻过图画,瞬间展露笑容,背面写了满满一整页的信,甚至標註了读音。
    她清了清嗓子,逐句读道:“金狮子史基,传说大海贼,飘飘果实能力者,在曾经与海贼王罗杰的海战中,被船舵钉进了脑袋。”
    “后罗杰自首被抓捕,金狮子强闯海军本部,被战国卡普联手,打败关进推进城。”
    “可金狮子砍断自己的双腿下半截,挣脱了海楼石锁链的束缚,成为了推进城唯一的逃生者。”
    “如今以两把名剑“樱十”和“木枯”,代替脚掌双腿。”
    德扎亚缓了口气,“金狮子擅长剑术,果实招式有“狮子威·地卷”,將地面掀起变幻成多个狮头————”
    分秒流逝,藤虎听完之后,喔地缩著嘴,砸吧嘴说:“金狮子啊!和罗杰白鬍子齐名的传说大海贼,康纳德阁下竟要藤虎偽装,也实属看得起在下了。”
    藤虎慢慢拿起禿顶坚头皮,连著黄茅草似的假髮,感到了一份沉重的信任。
    “小姑娘,可否帮在下穿戴,一介瞎子,实是怕有所偏差。”
    德扎亚已缓过了气,她后爪撑地,三米多龙身直立,帮藤虎戴上假髮。
    她在头皮上安好船舵,使劲拧转木栓卡紧。
    藤虎感到脑袋有点夹得慌,但正如小姑娘怕包裹掉,他也认为紧实点好。
    一番打扮完毕,藤虎双脚踩著仿製名刀,让德扎亚在仔细观察,是否有哪里不对。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德扎亚反反覆覆打量,作为一个曾经的杀马特,她最重视的就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藤虎气质太沉稳,与金狮子那种油腻老贼的观感截然相反。
    “我明白了!”德扎亚突然龙爪拍拳,从包裹里拿出雪茄,塞进藤虎嘴里。
    “笑!把两排大牙都笑出来!”
    藤虎略显尷尬,缓缓拉起嘴角,像刷牙时在照镜子。
    “你这样不行的大叔!放开点!想像自己是个靠標新立异吸引人的脑残,弱智!”
    粉龙双爪画圆,像专家似的指点,“释放那种与眾不同,不在乎別人看法的自信!”
    藤虎牙齿紧咬著雪茄,使劲拉扯嘴唇,笑容渐渐囂张而老辣。
    粉龙鼓掌,“对!很好!再骂句脏话!”
    藤虎有所领悟,眼角抽筋,歪嘴怪笑道:“呵~原是一条他马的小毛虫呀!”
    轰隆!
    雷鸣电闪,粉龙绕著藤虎腾飞旋转。
    “保持住!很好!藤虎大叔再见!我回去復命啦!”
    藤虎雪茄吐了个烟圈,摆手道:“滚吧小犊子。”
    天色暗乱,是自然在咆哮,粉龙一溜烟钻进乌云,趁著风雨赶回杀鯨號。
    藤虎又回归了趴伏云上的姿態,將雪茄暂时熄灭,一直保持叼咬的笑容。
    漫漫天际,唯他一人。
    如同曾经形单只影,困惑迷茫时。
    藤虎曾因,人世实在有太多让人目不忍视的骯脏下流之徒,枯坐多日,吐出目不视物亦属一幸”,便自割双眼。
    自此沉沦。
    麻木赌博,当赌场保鏢,任坑任骗,反正怎么都一样活,权当体会人生百態。
    反正多杀一个,十个坏人,世界也不会变,旅游到下一处,环境仍是如此。
    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与其说是坏人作祟,不如直面,这世道本身就是邪祟。
    藤虎一人独剑,改不了。
    藤虎自视甚清,他可称侠客,但本性偏柔,无法独力扛起大业。
    他的人生若有一次能证得己道的机会,便在依託势力,择取同道。
    逢此海贼乱世,同道之人难寻,理想凌驾於现实之上的同道之人,更是难上加难。
    而有能力把理想变成现实者,可存在?可有人行?
    若存在,那必是旷世霸主!
    为非作歹的海贼,藤虎是绝不愿做,他曾经唯一的选择,是世界政府。
    但————
    藤虎隔著假髮头皮,摸按刀疤。
    当下的康纳德,是新生的选择,新生的曙光。
    直到他被康纳德硬生生拽出赌场,听到那句大事自有人做”。
    赠无上大快刀抵押也不收,回以剑是剑客性命,自己的命自己承担”。
    藤虎便明白,遇到雄主了。
    他决定,一方面还欠债恩情,二要亲眼见证康纳德是怎么做大事。
    这些时日藤虎大海畅行,走一路惩恶扬善一路,不去瞎想,倒也快活通达。
    剑术也愈发流畅。
    毕竟以他的实力,眼前可谓如有不平事,一剑杀之。
    若说康纳德过往打海贼,在藤虎所见虽快人心,但不动根本。
    可此番直取天上金,则是真正动起了顛覆世界的霸心。
    藤虎这一次后,便再无回头可能。
    “康纳德阁下,真是我人生的最大一场豪赌!藤虎愿付诸一生,只为得见曙光。你这半生如履薄冰,能带我贏吗?”
    藤虎咬雪茄,肩膀嘲笑一抽,“哈!幼稚的瞎眼老头!一条呀!”
    暴风雨下得猛烈。
    海贼船的火烈鸟头颅上,多弗朗明哥粉红大羽衣飘鼓,竭力狞笑。
    他將毕生的希望,全压在这一次了。
    成,有了天上金这个谈判资本。
    败,走狗一条,连开口资格都无。
    “托雷波尔,你当初为何追隨我?”
    抽动鼻涕的猥琐男,拄著拐杖望火烈鸟,狂热道:“当然是因为多弗你有成王的资质啊!”
    淋洒风雨,多弗朗明哥重重点头,双手握爪抓天,放声大笑道:“对!我出生就註定要当这世上的王!没人能阻止我要做的事!我要做的!天也会帮我的!”
    哗哗~
    风雨愈大俞狂,甚至下起了冰雹,新世界的气候诡譎多变,大海总隱藏无数危机。
    “布嚕布嚕!”
    托雷波尔从身体黏液里,捧出三只小型黑电话虫,这类虫的特点,即是喜欢和同类交流信息。
    会將同类电话虫的对话,转移到黑嘴中复述。
    “三天后上午七点吗?好,德雷斯罗萨的天上金已经准备好,隨时能来取————|
    多弗朗明哥嘿嘿怪笑,跳进甲板,进船舱看向画满標记的地图,手指一绕,打了个大红叉。
    “差不多都收了呀。”
    他在多个大税王国,布置有监听人员,一旦天上金送出,他就能监听到动向。
    可惜海军的护送舰队,存在稀有的白电话虫守护通讯,无法监听到具体对话。
    咚咚!
    奔涌海浪升起石柱。
    石柱顶端送上一个穿潜水服,方块体型的巨汉。
    他跳上海贼船甲板,从头顶脱掉防水服。
    露出戴黄金十字钢盔,肩有黑桃纹身,肌肉发达到夸张的强悍身材。
    赫然是黑桃军首领,最强干部琵卡。
    “浅海峡谷都改造好了~”他发出极其尖细的嗓音,与他的身材呈现极端反差,令人闻之便想发笑。
    “很好,带古拉迪斯下去装炸弹吧。”
    多弗朗明哥翘腿躺坐沙发,身为家族首领,他更擅长用智慧布局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单纯靠力量莽撞。
    力量不过是智慧的工具,是他惊世才能的把握玩弄之物!
    他將德雷斯罗萨通往红土大陆的海域路线,一整片都派琵卡加以改造,再布置炸弹。
    届时天上金运输舰队到来,只需围困爆炸,多弗朗明哥再挟持天龙人登场,加以威胁。
    海军护卫,便不攻自破。
    “嘻嘻,我怎会如此聪明了?多弗朗明哥圣!將才能全部释放吧,站上世界最高的舞台!”
    咯吱~
    舱门推开。
    加鲁德圣小心翼翼探出气泡脑袋,“明哥圣,我今天想吃牛子酱拌饭。”
    多弗朗明哥呼吸粗重,从无限的云端畅想中,回到了弱智保姆的船舱。
    他温和道:“吃鱼子酱吧我的朋友,这些天我们都得待在海上。”
    加鲁德圣惊恐不已,宛如窒息般说:“我已经吃了两餐鱼子酱了!世界贵族怎么能连续三餐吃同样的食物呢?太丟脸了,会被嘲笑猪嘴巴的!”
    多弗朗明哥太阳镜下的眼睛闭紧,只觉呼吸都急促了,咬牙说:“我想办法给你弄。”
    “明哥圣!我就知道你懂我!”加鲁德圣吸溜口水,缩回了舱室,继续趴床睡午觉。
    十五艘大型海军巡洋舰,停歇在德雷斯罗萨港口。
    祗园迈下鹤军舰舷梯,但鹤中將並不在,只是连军舰带船员,都借给她了。
    她身高两米四,踩著双八厘米高跟鞋,大白腿光洁圆润,左大腿却纹有一只黑蜘蛛。
    祗园率领两队女海兵,向王之高地的王宫前进,搬取最后一站的六十亿贝利,加各类名酒珠宝珍玩。
    “杜鹃。”
    “在。”女少將应声,一身黄衬衣系有黑领带,大氅领口竖起。
    停在城池下,祗园目视敞开的城门,鲜红眼珠冷冰冰的,使嫵媚的容顏平添凶意。
    她微笑道:“你上去清点吧,我想逛逛这个王国,好久没来了,有点怀念。”
    “是!”杜鹃点头,隨即带领部队,跟隨早已恭候的居鲁士,从城门进入。
    在她身后的少校日奈,见祗园不在,默默从胸襟里拔出烟盒,抽出根细烟,含嘴里但不点燃。
    “杜鹃姐,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吧?”
    杜鹃正步不变,“是,你想抽就抽吧,这一路上確实有些紧绷。”
    日奈又从胸襟摸出煤油打火机,点燃细烟,深吸一长口,火星一气燃烧出五厘米菸灰。
    她挤成剑眉的细眉,终是舒缓,朝天吐出的烟雾,像一束喷泉,吹动粉色鬢髮。
    日奈从泽法精训营毕业,就被分配到了鹤军舰,这次出任务直接在bigmom的地盘打转,属实是折磨人的意志。
    一直全神贯注警惕,恨不得睡觉都睁一只眼,但始终没等来袭击。
    “日奈想回马林梵多了,日奈想逛街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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