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鲁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刀光一闪,那条蛇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他走过去,捡起还在扭动的蛇身,熟练地剥皮去內臟,然后捲起来塞进背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黑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队伍继续往前。
    山里的雾气,说来就来。
    刚才还只是薄薄一层,转眼间,就变得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停!”
    耿向暉突然喊了一声。
    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了?”
    黑山喘著粗气问。
    “起瘴了。”
    耿向暉的声音,在浓雾里听著有点发闷。
    “这雾有毒,找地方避一避。”
    后面的老北风也跟了上来,他的人个个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耿先生,往哪儿走?”
    老北风问道,即使隔著面具,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凝重。
    耿向暉思忖片刻,敖鲁也仔细观察著。
    “这边。”
    两人几乎同时指向左前方。
    黑山掏出个指南针,看了一眼,指针在里面疯狂地打转,跟中了邪一样。
    “这……这边是悬崖!”
    黑山叫道。
    “不想死的,就跟著走。”
    耿向暉说完,第一个走进了浓雾里。
    黑山咬了咬牙,只能跟上。
    老北风犹豫了一下,也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左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摔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脚下的路,只有不到半米宽,全是湿滑的石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马大力骂一声,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悬崖。
    他一把抓住耿向暉后背衣服,这才稳住身形。
    头顶,浓雾依旧,脚下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陡峭石阶。
    石阶湿滑,边缘长满青苔。
    “前面有什么?”
    老北风的声音,从防毒面具里传出来,显得嗡嗡的。
    “黑山,你去前面探探路。”
    老北风命令。
    黑山脸色发白,他看了看耿向暉,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心里嘀咕,这耿向暉真是个疯子。
    “老板,这地方太邪门了。”
    黑山声音有点颤抖。
    “让你去就去!”
    老北风声音带上不耐烦。
    黑山没法子,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往石阶下走。
    他每走一步,都用脚尖试探,生怕踩空。
    耿向暉站在石阶口,目光盯著远处。
    “那是什么?”马大力问。
    “活物,死物都有。”
    敖鲁眼睛睁开,寒光闪。
    黑山已经走了几十步,他停了下来。
    “黑山,下面到底有什么!磨蹭什么!”
    老北风说道,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石阶下面,黑山哆哆嗦嗦的说话了。
    “老板……下面……下面在发光……”
    “好多……好多骨头,骨头在发光!”
    这话一出来,老北风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个汉子握紧了手里的猎枪,满脸戒备。
    “什么玩意儿?这他娘的不是乱葬岗吧?”
    “黑山,你看清楚点!”
    老北风吼道。
    “看,看清楚了!”
    黑山的声音更慌了。
    “全是骨头,堆得跟小山一样,有牛的,有羊的,还有……还有人的!”
    “人的?”
    “就在我脚底下,一个骷髏头,正直勾勾地看著我呢!”
    “哥,这……”
    马大力也心里发毛,凑到耿向暉身边。
    “不想被瘴气熏死在上面,就都跟上。”
    耿向暉扔下这句话,顺著陡峭的石阶往下走。
    “走!”
    老北风咬了咬牙,对著身后的人一挥手。
    黑山看见耿向暉下来,像是见了救星立刻让到一边。
    队伍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脚下的石阶,又窄又滑,旁边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啊!”
    一个汉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悬崖那边倒去。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掉下去。
    饶是如此,那汉子也嚇得脸都白了,瘫在地上,腿肚子直哆嗦。
    越往下走,雾气反而越淡。
    当他们走完最后一段石阶,脚踩在实地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正处在一个狭窄的峡谷底部。
    两边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整个峡谷的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森白的骨骸,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
    而在这些层层叠叠的骨骸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菌子。
    那些菌子,通体雪白,形状像一朵朵灵芝,正散发著白色的萤光。
    “哥,这就是活物,死物都有?”
    马大力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都別乱碰任何东西。”
    他扫了一眼老北风的人。
    “这菌子的孢子,就是上面那片毒瘴的根源,吸多了,神仙也得躺下。”
    老北风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防毒面具。
    黑山更是嚇得一动不敢动,他终於明白,刚才耿向暉让他闭嘴,是在救他的命。
    “走,儘快穿过去。”
    耿向暉说完,带头往前走。
    他贴著一侧的峭壁,踩著石头和泥土前进。
    所有人排成一列长队,在白骨峡谷里穿行。
    “老板,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汉子突然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堆骨骸。
    那堆骨骸比別处的要大,看骨架的形状,像是一头巨大的野猪。
    而在那野猪头骨的眼眶里,长著一株尤其硕大的萤光菌,光芒也比別处的更亮,一闪一闪的。
    “別看,走路!”
    老北风低声喝斥。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走在队伍中间的黑山,心里七上八下的,脚下没留神,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旁边的一块岩石。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岩石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条通体雪白,长得跟枯骨一模一样的东西,猛地从岩石缝里弹了出来,张开嘴,咬向黑山的手腕。
    那东西速度太快,黑山根本反应不过来。
    嗖!一道破空声。
    箭矢精准地钉在那条“白骨”的七寸上,巨大的力道將它死死地钉在了峭壁上。
    那东西疯狂地扭动著,这才看清,是一条长著三角脑袋的白化蛇。
    黑山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敖鲁默默地收回弓,看都没看黑山一眼,继续往前走。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