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湛望著阎孤鸿远去的背影,一阵无言。
    云海行省,还真是怀念吶。
    杨湛四下眺望一番。
    他虽然不是濯红市人,但却是云海行省生人。
    对於薛子敬。
    杨湛想说,杀得漂亮。
    但杨湛也就是想一想。
    说是不能说的。
    事件的性质相当恶劣。
    “喂,小子。”
    杨湛迈步走到曹弈身前。
    “你就是曹弈?”
    “胆子真大。”
    曹弈缓缓抬起头。
    【你发现角色杨湛。】
    看著杨湛身上的世界政府海军制服。
    曹弈恍然。
    这大概就是顾西口中那位,海军本部大將杨湛了。
    当世六阶“虚空行者”。
    “小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放弃曹弈这个名字。”
    “也放弃李毅这个身份。”
    “加入世界政府海军,成为海军手中的一柄利剑。”
    “我可以替元帅做主。”
    “让『曹弈』就此死去。”
    “往后余生,你与曹弈,再无瓜葛。”
    曹弈只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杨湛一眼。
    隨后便闭上眼睛。
    懒得理会杨湛说了些什么。
    曹弈现在的精神状態,那就是能活活,不能活就嘎巴一下死了得了。
    杨湛头顶飘起一个问號。
    不怒反笑。
    原来是曹弈的“状態”出了问题。
    怪不得,曹弈敢於做出如此壮举。
    “神”与“神经病”,往往也就是一线之隔。
    这种状態下的曹弈,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是当眾斩杀薛子敬后,遭到因果律层次的反噬?
    薛子敬再不好,也是云海行省的第二议员。
    一言一行,与一省之民生息息相关。
    对於因果律,杨湛也不是很摸得清头脑。
    轻易不会有职业者,勇於尝试触碰因果律。
    触碰过因果律的勇士们,多数已经成为歷史书中的人物。
    杨湛拉著曹弈臂膀,將曹弈带入虚空。
    新历一八四年,九月二十二日晚。
    曹弈被正式关押入位於澜海海域中的世界政府监狱。
    墨渊囚城。
    由海军本部大將杨湛,亲自看守。
    墨渊囚城是世界政府在海上打造的超大型监狱之一。
    整座岛屿,全部化作炼狱。
    从陆地、至深海。
    是穷凶极恶之徒的葬地。
    陆地上的职业者暴徒、大海上的职业者海盗。
    很多被生擒的凶人,都会转移到墨渊囚城中来。
    並非是世界政府仁慈,给予穷凶极恶之徒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是强大的职业者……本身就是非常优质的实验体。
    关押在墨渊囚城中,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惩罚。
    生不如死。
    在杨湛的吩咐下,曹弈很幸运的拥有了一座单间。
    环境並不算是恶劣。
    就像是普通的旅馆。
    有床、有被褥,有餐桌与板凳,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淋浴间。
    在曹弈未被宣判前。
    会有工作人员,负责照顾曹弈的起居饮食。
    不管怎么说。
    曹弈都不能算作是犯人。
    即便曹弈打破了规则与律法。
    九月二十三日,清晨。
    久违的阳光泼洒大地。
    一派寧静祥和景象。
    堆积如山的尸体早已经转移向郊区。
    城市的阴霾,似乎就此散去。
    然而濯红市的动乱,完全没有隨之平息。
    经歷昨日一事。
    麻木的民眾们,终於有了少许觉醒概念。
    我们也是人啊……
    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我们如此努力,却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活著。
    一场风浪下来。
    隨时都有可能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为什么却有人可以高居云端上,享受著我们的血食供奉。
    这不公平!
    如果没有曹弈打破这些所谓的规矩。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究竟何时才能看清真相?
    一场有组织的游行活动,终於自濯红市爆发开来。
    衝锋在最前线的,便是濯红市各大高等学府的学子们。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
    英雄曹弈,便是子爵李毅。
    这则消息完全没有办法证实。
    也不適合搬到檯面上来。
    但许多人信以为真。
    因为曹弈与李毅,长得確实很像。
    这则消息,可能出自虞氏家族。
    也可能出自曹弈的某些旧友。
    一个名为“玩家”的神秘群体。
    在学子们的带领下。
    太多受过曹弈恩惠的底层劳动者,打著双重口號,自发游走於濯红市街头。
    一重口號是“英雄无罪”。
    一重口號是“平等”。
    底层劳动者也是人。
    也要被当成是人来看待。
    他们不愿意再遭受压迫、剥削,去供养蛀虫。
    他们需要与劳动价值等同的劳动报酬。
    他们需要更多休息时间,像是人一样活著。
    而不是每天都忙碌的宛如一台机器。
    直到死亡,才能迎来片刻安静。
    城西五个行政大区,最先集结出浩荡游行队伍。
    下洼区的游行队伍最盛。
    从最开始的一万人,很快便膨胀到数十万人。
    轰轰烈烈的濯红市大罢工游行运动,就此展开。
    原本因疫病而受创的濯红市,彻底停摆。
    即便濯红市之前实行军事管制。
    但民生相关的工作,也从未停下。
    濯红市作为天南大州的南部交通枢纽。
    一旦停摆,整座天南大州都受到影响。
    城市开始停水、停电。
    货物堆积如山,摆放在临港区、鱼市口区码头。
    面对如此情况,云海行省省议院也束手无策。
    九月二十四日。
    罢工游行活动愈演愈烈。
    最开始参与游行的人员,只有学子,以及最底层的工人、农民。
    但现在,不少中產阶层。
    比如教师、律师、医师等职业群体,全部投身於罢工游行活动中。
    压迫与剥削无处不在。
    超过八百万人的罢工游行,伴隨著“英雄无罪”的口號。
    成为世界歷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基於紧急情况。
    原本定於十月一日召开的天南大州年度会议,不得不提前召开。
    会议上,天南大州荣誉议长李燁大公爵,面对濯红市情况,进行重要发言。
    全面提高底层劳动者社会福利待遇、修缮劳动者法案,刻不容缓。
    九月二十五日。
    天南大州州议院通电全境。
    【天南大州劳动者法案·一八四修订版。】
    十月起,天南大州正式进入每周工作不得超过六天,每日劳动时间不得超过九小时的新时代。
    各行省根据行省內各市、县具体经济情况。
    强制规定符合当地市场劳动价值的最低工作时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