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弈是规则的破坏者。
    彻头彻尾的破坏者。
    他创造了高能级阶段职业者当街斩杀一方大员的新歷史。
    这件事情所產生的影响,不可估量。
    整座世界都会因此而地震。
    掌权者將不再信任职业者。
    职业者也会因此躁动不安。
    如果遇见不合心意之事,很有可能会像是曹弈一般,暴起杀人。
    世界很有可能会因此变得恶劣。
    但今天的濯红市,分外美好。
    阎孤鸿抓著曹弈肩膀,化作电光,消失在世纪之塔最上方。
    而高天上的血色光幕,也隨著曹弈离去,化作星辉点点,洒向人间。
    没有组织、没有领导的游行,很容易演变成不可知的暴动。
    人类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打著冠冕堂皇的藉口,宣泄心中暴戾。
    “怎么能像是曹弈一样,做出通讯全市的天幕?”
    年近九旬的省议院第一议长宋璋,儘量控制著语气,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態。
    面对这种场景。
    哪怕是主政一方的大员,也没有办法继续淡然。
    薛子敬倒是好。
    一死了之。
    一了百了。
    濯红市这块烂摊子,还不得是省议院来收拾?
    还有那个曹弈。
    超凡世界的职业者……真的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当著全市近两千万市民的面,枪决省议院第二议长。
    他怎么想的啊?
    他怎么敢的啊!
    五阶“奇蹟行者”花霽回到省议院行政大楼中。
    面色同样非常难看。
    “要找『符文术士』,布置魔法阵。”
    “快去办!”
    “我要通讯全市!!!”
    可惜,濯红市根本没有那么强的“符文术士”。
    只能將官方、外加暂驻在濯红市兵团的“符文术士”全部抽调过来。
    一同完成如此浩大的影像魔法阵。
    “曹弈无罪”的口號声仍旧在云霄间激盪。
    直到云海行省省议院第一议长的影像,全面直播到濯红市中。
    暴动的游行队伍方才平復稍许。
    但在经歷“省议院第二议长贪污腐败自述”一事后。
    省议院的公信力降低到最冰点。
    宋璋好说歹说,又是发粮、又是髮菜。
    多次承诺一定会对一切不法秉公处理。
    方才勉强將濯红市民眾的暴动平息。
    结束直播的宋璋,一屁股栽倒在椅子上,险些昏厥。
    “议长!”
    “议长!”
    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二议长前脚刚走。
    第一议长再相继离去……那云海行省可太热闹了!
    “这个曹弈!”
    “到底是谁?!”
    被抢救过来的第一议长怒而拍桌。
    “太放肆了!”
    “实在是太放肆了!”
    “花霽统帅,我要求立刻对曹弈进行审判!”
    宋璋很愤怒。
    而且愤怒的不止是宋璋。
    云海行省上上下下的官员,都相当愤怒。
    准確来说,是恐惧。
    今天有曹弈来杀薛子敬。
    明天就有其他职业者,来杀场中的任何一位。
    这个口子不能开。
    曹弈一定要死。
    花霽面无表情的斜了宋璋一眼。
    有实力强杀一方大员的职业者,只能是当世的教皇级人物。
    像是这种级別的人物,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且,职业者一旦对社会造成巨大影响。
    必將受到因果律层面的眾生之力反噬。
    根本不可能真的有教皇级人物出手,如此正大光明的当街强杀一方大员。
    招惹到曹弈这种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只能算是薛子敬倒霉。
    曹弈身上当真有大秘密。
    使用“逐梦人”的能力,得到越多,便会付出越多。
    再加上如此宏大的社会动盪。
    按理来讲,曹弈应该暴毙在当场才对。
    但偏偏,曹弈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议长大人,我们恐怕无法对曹弈进行审判。”
    “他在超凡世界地位非凡。”
    “受到过色慾教派当代教皇的赐福。”
    “你知道色慾教派的存在,但可能不知道色慾教皇的强大。”
    “如果將方才的曹弈比作短暂划过的流星。”
    “那么色慾教皇便是高天上永不坠落的烈阳。”
    宋璋翕动著唇,默不作声了。
    花霽的意思很明显。
    谁审判曹弈。
    谁就有可能被色慾教皇注视上。
    而这种层次的教皇级人物,七宗罪中有两位。
    七宗罪同气连枝。
    如果色慾教皇发怒,暴怒教皇不可能不管不问。
    只有世界政府,才有资格审判曹弈。
    “通报州议院,转呈世界政府……”
    其实根本不需要宋璋下令。
    早在擒下曹弈时,阎孤鸿便將濯红市所发生的一切,跨级通报至世界政府。
    天南大州不可能有任何人,因越级匯报而向阎孤鸿问责。
    所有人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讚阎孤鸿干得漂亮。
    烫手山芋,就是要赶紧转移出去啊!
    阎孤鸿觉得自己没有放走曹弈,已经算是对得起自身职责。
    至於审判曹弈……
    跟他阎孤鸿一点关係也没有。
    爱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
    濯红市郊外。
    曹弈老神在在的靠坐在一棵大树下。
    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喜或悲。
    阎孤鸿注视著曹弈,突然感到阵阵悲哀。
    这就是职业者的宿命吗?
    或许未来某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曹弈这副模样。
    对生与死,都不会產生任何感觉。
    “撕拉——!”
    虚空裂开一条大缝隙。
    身著纯白色海军大將军服、脚踏黑色海军制式战靴、头戴大檐帽的海军本部大將杨湛。
    自虚空中踏步走出。
    杨湛五十多岁模样。
    身高与曹弈相仿。
    面容冷峻、五官立体,富有成熟男性魅力。
    “见过杨湛大將。”
    “犯罪嫌疑人曹弈正式移交世界政府海军总部。”
    “这是移交手续,请大將批覆。”
    还不待杨湛开口说什么。
    便见阎孤鸿三步並两步,拿著文件与钢笔,递到杨湛面前。
    一时间,杨湛有些哭笑不得。
    这甩锅甩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也不是很想接手这块烫手山芋。
    遇事不决,稟报元帅。
    杨湛提起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下诸葛观澜四个大字。
    诸葛观澜接收的人。
    与我杨湛有什么关係。
    保存好移交手续,阎孤鸿向杨湛行了一礼。
    “下官还有要事在身。”
    “先行一步。”
    阎孤鸿化作电光,消失在杨湛面前。